殷絮倒抽一口凉气，满脸不敢置信。

十九两……

是宋窈在宋相府吃喝住半年的开销！

可梁知旭每次来找她要银子，低于五百两都要发好大的脾气！

“宋家人，为什么要那么对你？”殷絮不明白，甚至觉得匪夷所思。

她虽然自小命途多舛，但好在祖父祖母、哥哥嫂嫂都很疼爱她，她父母过世之前，也是拿她当掌上明珠对待的。

所以她无法想象，祖母会不喜欢自己的孙女，父亲会不喜欢自己的女儿，哥哥会不喜欢自己的妹妹……

宋窈的声音很轻，轻得有些缥缈，“你问我，我也不知道。也许因为我的出生害死了我的娘亲，也许因为有个道士说我是灾星会克家里人，也许因为我从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，更也许他们的爱很有限，给了宋滢就没办法给我了……”

这个问题，上一世她也无数次问过自己，甚至成为困囿她一生的梦魇。

她一辈子都在为父亲跟哥哥们付出，只为了奢求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亲情。

可到最后，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
重活一世，她才明白一个道理，“不要奢求别人来爱自己，能爱自己的人，永远只有自己。”

夜里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，黑夜里仿佛有什么静静地流淌。

就在宋窈以为殷絮听得睡着的时候，忽地传来她有些低落的声音，“真佩服你，能够从那样的泥沼里爬出来。”

可是她呢？

就算是治好了伤疤跟嗓音又如何呢？

她已经到了嫁娶年龄，梁家几次催娶，是祖母一直在按着此事。

可是按得住一时，按不住一世。

她嫁去梁家，也不过是刚离开一个地狱，又跳入另一个地狱罢了。

宋窈伸手，抓住她的手掌，“不要怕，我可以从泥沼里爬出来，你也可以。”

殷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希冀，“真的吗？”

“嗯，相信我。”宋窈的声音，那样的蛊惑。

就好像那日她来找她，目光灼灼地对她说，“既然知道前路黑暗，为什么不换条路走呢？”

殷絮只觉得心底好像涌现出无穷无尽的勇气，“嗯！”

翌日。

殷絮起了个大早，拉着宋窈便去给自家祖父祖母、哥哥嫂嫂请安。

听到她脆生生地开口，唤“祖父祖母”、“哥哥嫂嫂”的时候，全家人喜极而泣，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宣告得路人皆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