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清、拧干。而水龙头只有一个,接满一桶水需要近一分钟,水池距离最近的热水阀有二十米远——刚才她看到有人推着车去接热水。
时间,体力,寒冷,恶臭。
这是孟姐的“见面礼”。没有一句话,却比任何威胁都直接。
她正准备去打水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
“哟,挺自觉嘛。”
黄发女——苏凌云现在知道她叫黄丽—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手里居然搬着一张折叠凳。她把凳子“哐当”一声放在距离苏凌云不远不近的地方,一屁股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瓜子,开始慢悠悠地嗑起来。
瓜子皮被她随意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“孟姐让我来看看,”黄丽吐掉一片瓜子皮,咧开嘴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看看咱们新来的‘陈太太’,是怎么‘体验’黑岩生活的。你放心洗,我就在这儿陪着你。保证没人敢来‘帮’你。”
她把“帮”字咬得很重,眼神里满是恶意的戏谑。
苏凌云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她走到水龙头边,开始接水。冰冷的水流冲进红色的塑料桶里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,寒意瞬间透进来。
第一桶水接满,她拎到洗涤池边,倒进去。水花溅起,池底沉积的污垢被冲起一些,那股混合的恶臭更加浓烈。她强忍着反胃,将几条颜色最污浊的床单扔进去浸泡。
手伸进冰冷刺骨、浑浊不堪的水里,破手套根本挡不住寒意和污秽。指尖的伤口沾到水,一阵刺痛。她开始搓洗。床单上的污渍已经干了,板结在一起,需要用力揉搓才能化开。暗红色的疑似血渍最难洗,泛着油腻的暗黄色污块散发着恶臭。
黄丽在旁边嗑着瓜子,哼着不成调的歌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苏凌云。每当苏凌云动作稍慢,或者露出疲惫的神色,她就会故意提高声音:“哎呀,才洗这么点?中午不想吃饭啦?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苏凌云已经记不清自己接了多少桶冷水,搓洗了多少条床单。手指从刺痛到麻木,再到重新恢复知觉时那种针扎般的痛。腰像要断掉,汗水混合着蒸汽,浸透了里层的衣服,黏腻地贴在身上。而那小山,仿佛没有丝毫减少。
饥饿感在这极度的体力消耗下,变成了某种眩晕和虚脱。眼前又开始冒金星,耳朵里嗡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