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着苏凌云的裤腿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姐姐……手手……呜呜……坏蛋……打坏蛋……”
何秀莲放下手里的针线,快步走过来。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仔细看了看苏凌云的脸色和包扎情况,眉头微微蹙起。她转身回到自己铺位,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件洗得发白、边缘已经磨损但还算干净的旧内衣——那是她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之一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用牙齿配合右手,开始撕扯那件内衣。布料很旧,但依然结实,她撕得很用力,额角都冒出了细汗。终于,她撕下几条相对平整的布条。
然后,她走到苏凌云面前,示意她坐下。她小心地解开医务室包扎的纱布边缘,看了看里面渗血的伤口和粗糙的缝线,眉头蹙得更紧。她用自己撕下的干净布条,重新为苏凌云包扎。她的动作比林白轻柔得多,布条缠绕的松紧适中,既固定了伤处,又没有施加过多压力。
整个过程,她依旧沉默,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此刻却流露出一种深沉的、感同身受的痛楚和无奈。
小雪花哭了一会儿,也学着何秀莲的样子,凑到苏凌云包扎好的手边,鼓起小脸,小心翼翼地、对着纱布包裹的地方轻轻吹气:“呼……呼……不痛……痛痛飞走……”
孩子气的举动,却像一股微弱的暖流,注入苏凌云冰冷疼痛的身体和内心。
李红靠在她的上铺,冷眼看着这一切,鼻子里哼了一声,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但苏凌云注意到,她的身体有些僵硬。
夜晚,才是真正的煎熬开始。
手术过后的疼痛全面爆发,加上可能的感染和应激反应,苏凌云开始发高烧。伤口处一跳一跳地灼痛,像有火在烧。全身忽冷忽热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。意识在昏沉和短暂的清醒间摇摆。
她做了很多混乱、恐怖的梦。
梦见结婚纪念日那晚,陈景浩温柔地给她戴上蓝宝石项链,下一秒项链变成绞索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梦见法庭上,法官的木槌落下,父母哭喊着倒下。
梦见黑黢黢的矿道,沈冰把地图塞给她,然后被落石吞没。
梦见王娜在禁闭室里,用头疯狂撞墙,血肉模糊,嘴里喊着“保险单!保险单!”
最后,她梦见陈景浩站在明亮的法庭证人席上,西装革履,表情沉痛。他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