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定硬度的馒头块,可以充当临时的研磨工具。
白天在医务室,她借口清洗器械,偷偷留下了一小张用来包裹针头的、相对干净的油纸(其实是半透明的硫酸纸,很薄但有一定韧性),以及一小截用来固定输液管的、极细的橡皮筋。林白看见了,没说话,只是在她收拾时,将一个废弃的、装维生素片的、很小的棕色玻璃瓶(瓶口有橡胶塞)轻轻推到了器械盘边缘。苏凌云心领神会,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袖中。
晚上,囚室里熄灯后,苏凌云背对着门口,蜷缩在铺位上,用被子做掩护。她将那块硬馒头放在床板上,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两粒药片,放在馒头块上,用另一个稍微平整的小石块(白天在放风场地偷偷捡的)轻轻碾压。药片破裂,碾压出了里面淡黄色粉末。她不敢用力过猛,怕粉末飞散。碾磨了足足十几分钟,才将两粒药片彻底变成一小堆均匀的粉末。
然后,她取出那张油纸,将其裁成六个小方块。用小石块当尺,指甲当刀,分割得尽可能整齐。每一小包粉末分量大致相同,她用油纸仔细包好,折成小小的方块,再用那截橡皮筋分别捆紧。六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药包,完成了。
接下来是最关键的--藏匿。绝不能放在一个地方。
第一个小包,被她用指甲在床板边缘一条不起眼的、原有的裂缝处稍微抠宽一点,塞了进去,然后用一点湿泥混合灰尘抹平缝隙。床板每天都会被抬起整理内务,但通常不会有人仔细检查边缘裂缝。
第二个小包,她拆开自己囚服内衬肩膀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线脚(这是入狱后何秀莲帮她加固衣服时特意留的、没有完全缝死的小口),将药包塞进棉花夹层,然后重新用同色线粗略缝好。除非把衣服拆开,否则极难发现。
第三个小包,藏在了她每天使用的、那个破搪瓷缸子的双层底夹缝里(缸子底有点脱焊,有个极小的空隙)。这是最危险的地方,因为缸子每天都要用,但也是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第四个小包,她打算明天找机会,藏在图书室那本厚厚的、几乎没人碰的《矿山安全规程汇编(1978年版)》的书脊夹层里。那本书又厚又重,封面是硬壳,书脊处的粘胶有些开裂,塞个小纸包进去很难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