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。
“可以走。”沈修转过身,向她伸出一只手,“跟紧我。”
柳轻烟没有犹豫,将手掌放在他的掌心里。他握紧她的手,两人同时穿过那面正在变得透明的墙壁,一步迈出,便重新置身于天穹之上的稀薄大气中。脚下的大陆如同一幅被展开的巨幅画卷,远处的山脊和河流在云层的缝隙间若隐若现,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世界的轮廓染成了温润的金红色。
他们开始向下飞行。下降的速度平缓而从容,迎面而来的气流逐渐变得浓厚,温度也在一点点地回升。穿过云层时,水汽在金色光罩的外壁凝结成细密的水珠,被气流吹散,在身后留下一条细细的雾尾。当他们穿过最后一层薄云,看到下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海面时,柳轻烟轻轻吸了一口气,那是一种如同回到熟悉之地时的放松。
两人落在一处靠近海岸的岬角上。岬角由灰白色的石灰岩构成,被海浪长年冲刷出圆润的轮廓。海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拂面而来,夹杂着远处渔村里飘出的炊烟味和晚开的野花的香气。柳轻烟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来,伸展了一下腿脚,仰头望着天空中正缓缓显现出来的第一颗星星,安静了片刻,然后说:“好久没有这样坐下来看晚上了。”
沈修在她身边坐下,两人并肩望着海天相接处那一抹残留的橘红色逐渐被夜幕收拢。海面上有几艘归港的渔船正在缓缓移动,桅杆上的灯火在暮色中一一亮起,像是一座漂在海上的小镇正在一盏一盏地点亮自己的夜晚。远处岸边的渔村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和犬吠,都被风吹散成模糊的片断,与海浪声混合在一起,变成一种温柔而遥远的背景音。
沈修将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,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掌上。掌心还有雷光残留的温热感,那九块碎片在他的识海中以一种稳定的节奏旋转着,彼此之间已经建立起了完整的联系。他能感觉到这片大陆上的某种气息正在悄悄地发生变化——那些曾经被污染侵蚀过的地方,灰雾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退去,像是冰层在春天到来时从边缘开始融化。那种变化很慢,可能要以年为单位来度量,但它确实正在发生,如同沉睡在土壤深处的种子正在安静地萌发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