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头有光线。
他弯着腰慢慢前进,水花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。他尽量放轻脚步,但水的阻力让动作变得笨拙。
走了大约二十米,通道豁然开朗。
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地下大厅。
这里像是医院的旧仓库或设备区,挑高至少五米,面积有半个足球场大。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医疗设备:病床、轮椅、手术台、无影灯、还有成堆的档案箱。
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,像某种反应堆或大型机器,但已经锈蚀损坏。机器周围散落着断裂的管线和零件。
而在大厅的各个角落,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那些怪物,而是……人影?
很多人影,坐在轮椅上,躺在病床上,靠在墙边。他们穿着病号服,一动不动,像是雕塑。
但江述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手指动了动。
他还看到,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塞着东西,嘴巴被缝着。
和二楼那个医生一样。
“欢迎来到寂静的源头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直接在大厅里回荡。
声音温和、悦耳,和院长的声音很像,但更年轻,更……虚无?
江述转身,寻找声音来源。
大厅中央的圆形机器上方,出现了一个光点。
光点逐渐扩大,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。
一个年轻女性的影像,穿着白色长裙,长发披肩,面容安详——正是六楼容器里的那个林悦。
但这是她的投影?还是她的意识?
“你是林悦?”江述问,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我是林悦,也不是林悦。”影像说,“我是寂静本身,是这个地方所有无声痛苦的集合体,是那个男人创造的‘完美作品’,也是他最大的失败。”
影像漂浮下来,停在江述面前三米处。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棕色,有情感,有痛苦。
“周文远以为他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寂静容器。”林悦说,“但他不知道,寂静会思考,寂静会感受,寂静会……恨。”
她张开双臂,指向大厅里那些人影:“他们都是失败品。无法承受绝对寂静,意识崩溃,但身体还活着。他们的意识碎片飘散在这里,成了寂静的养料。”
“而楼下那些东西呢?”江述问。
“那些是寂静的具象化。”林悦说,“寂静渴望声音,就像真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