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开那份诏书。

“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：”

众人跪下。

“死字营士卒，虽出身微贱，然戍边杀敌，不避锋矢。此番出关作战，阵亡者二十三人，皆奋勇争先，死而后已。朕心甚悯。”

“即日起，凡死字营战死士卒，一律脱去罪籍，归入正军编制。按正军阵亡例，厚恤其家，入忠烈祠，受万世香火。”

“钦此。”

陈公公念完，合上诏书。

场中，一片寂静。

然后，人群中，有人哭了。

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。他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泥土。

“俺……俺兄弟……他也是死字营的……”

旁边的人扶住他。

他呜呜地哭着，说不出话。

李闯眼眶通红，死死咬着牙。

这段时间的相处，他把死字营出身的士卒当成了兄弟，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。

王铁柱板着脸，可那脸上的肌肉，在一抽一抽地动。

南宫瑾依旧是一身青衫，跪在地上，面色平静。

但他的手，按在剑柄上，攥得紧紧的。

凌风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

看着那些从死字营爬出来的人。

看着那些拼了命才活到今天的人。

他忽然开口。

“听见了吗？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“死字营的弟兄，不是活死人了。他们是正军。是威北军的正军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阵亡的二十三个弟兄，从今往后，有人给他们烧纸，有人给他们磕头，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只有那压抑的哭声，断断续续。

陈公公看着这一幕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把诏书递给凌风。

“凌千户，咱家该回京复命了。”

凌风抱拳道。

“多谢陈公公。”

陈公公摆摆手。

“指点谈不上。凌千户自己想的周全，是您的本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。

“往后生意做大了，别忘了咱家这跑腿的就是。”

凌风看着他。

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脸。

他也笑了。

“陈公公放心。您这份情，卑职记着。”

陈公公摆摆手，带着随从，上马离去。

凌风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，他忽然收起笑容。

他想着那份文书，那个鲜红的户部大印。

五成。

加上给圣上的那一成，给徐锐的那一成，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，只有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