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人看着。”
屋顶之上,琉璃瓦泛着微光,月影之下,红衣飘动的魏千户单膝屈起,端坐檐角。
一手随意搁在膝上,另一手拎着酒壶,时不时仰头啜饮一口。
她目光时而扫向院外街巷,宛如猎鹰巡视领地,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;一旦有人胆敢靠近,必遭雷霆一击。
但更多时候,她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院子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。
那少年总咳个不停,显然病得不轻。
可这院子——布局雅致,陈设讲究,处处透着匠心。
她去过牟指挥使府邸,占地虽广,却远不如这方寸之地来得有韵味。
恐怕,都是这小郎君亲手布置的。
当十几盏铜灯依次点亮,映照在枯枝间如星子垂落,魏千户撇了撇嘴:“败家玩意儿。”
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惊艳。
自高处俯瞰,整座小院灯火点点,宛若银河倾泻,人间竟藏此景。
一时之间,她忘了饮酒,怔怔望着,心神都被那光影牵走。
她眯起眼睛,忽又察觉不对。
机关?
这看似寻常的小院,暗藏无数机括陷阱,若是不知情者贸然闯入,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奇怪……这些精巧布置,竟是出自这病弱少年之手?
苏尘全然不知屋顶有人窥视。
这院子虽机关密布,唯独屋顶未设防,成了唯一的破绽。
此刻他正靠在摇椅上,手中捧着一卷书,春风拂面,灯火摇曳,神情安然。
更多时候,他是闭目沉思。
他在为这个帝国缝补漏洞。
藩王禄米过重、九边军饷难支、开中法废弛、田亩兼并日甚、辽东建州蠢动、西南土司跋扈……
表面太平的天下,实则暗流汹涌。
若不趁早理清,积弊终将化作啃噬国本的蛀虫。
层层危机叠加,终致明朝末年积重难返。
直至亡国,山河易主,令人扼腕。
亡国固因其性多疑、刚愎自用,但更因天下早已不在帝王掌控之中,纵有雄心,亦无力回天。
而今,正是最好的时机,也是扭转大明命运的关键节点。
他执掌朱厚照,便等于握住了帝国航向的舵盘。
幸好朱厚照是弘治帝唯一子嗣,否则换作旁人,许多事根本无从推行。
上天赐予了他最特殊的机缘,苏尘虽身负病体,却立志以这副残破之躯扭转大明国运,重塑汉人江山的未来格局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