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脊,岩石嶙峋,寸草不生。一头白首独眼的巨兽匍匐在岩缝间,蛇尾盘绕身侧,它没有呼吸,身躯干瘪如晒干的皮囊。
但岩缝深处,有极淡的水汽渗出。
不是液态的水,是……地脉中游走的“水精之气”。那巨兽蛇尾末端张开一个吸盘状的口器,正以极缓慢的速度,吞噬那些无形的水气。
画面只持续了一息。
陆离回过神时,发现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弟子都僵坐着,脸色惨白,额头上沁出冷汗。就连最前排那些天字院精英,也紧咬着牙关,身体微微发抖。有几个玄字院的弟子甚至开始翻白眼,口角流出白沫,被旁边巡视的教习迅速抬了出去。
这是什么考核?
陆离忽然明白了,荀文若刚才的问题,不是用嘴问的。
是用某种“意念”,直接灌入了每个弟子的识海。问题本身带着精神冲击,答不上来,就会遭受反噬。那几个被抬走的,恐怕识海已经受损了。
“陆离。”
荀文若的声音忽然点名。
陆离浑身一僵,起身行礼:“学生在。”
“你来答。”荀文若站在昏暗中,青衫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瘆人,“方才的问题。”
整个大殿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。有惊愕,有不解,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黄字院的寒门子弟,被荀先生第一个点名答这种诡异的问题,摆明了是刁难。
陆离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答得太准确。
昨夜荒坟地的异动,林清源早上的试探,荀文若此刻的突然点名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:书院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。如果他现在准确答出“水精之气”,等于自曝他能“看见”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但也不能完全答错。那几个被抬走的例子在前,答错的代价他承受不起。
“回先生。”陆离斟酌词句,“学生以为……经文所言‘无水’,或许是指无江河湖海等明水。但山岳地脉之中,自有水气潜行。《周易》有云,‘云行雨施,品物流形’,水之形态万千,未必皆可见。”
他避开了“水精之气”的具体描述,只引经据典,说了个模糊的道理。
大殿里一片寂静。
荀文若盯着他,久久不语。那目光像两把薄薄的刀片,试图剖开皮肉,直抵骨髓。陆离垂下眼帘,保持行礼的姿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