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仙风道骨的高人,也不是面目狰狞的疯子。他是个干瘦的老头,头发全白,稀疏地贴在头皮上,脸上布满老年斑。他裹着一床厚棉被,露在外面的手枯瘦如柴,指甲又长又黑。
但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两盏燃在枯井里的灯,正直勾勾盯着陆离。
“荀文若……让你们来的?”姜隐开口,声音沙哑,但吐字清晰。
“是。”林清源取出木牌,“荀先生让我问您一句:三十年前的约定,还作数吗?”
姜隐没接木牌,只是盯着林清源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笑声干涩,像枯叶在风里摩擦。
“约定……哈哈哈……约定……”他笑得浑身发抖,棉被滑落,露出下面穿着的衣服——是一件破烂不堪的前朝官服,胸口绣着的禽鸟图案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。
“三十年前,荀文若说,他会找到解决的办法。他说,给我三十年时间,守住这座山,守住山里的东西。”姜隐止住笑,眼神变得空洞,“三十年……我守了三十年。头发白了,骨头烂了,人也快疯了。可他呢?他找到办法了吗?”
林清源沉默。
“没有。”姜隐自问自答,“他没有。所以他现在派你们来,两个毛头小子,一个带着镇龙匕的赝品钥匙,一个带着林家的孽债。他想做什么?让你们来送死?还是……让你们来替我?”
他说“林家孽债”时,目光落在林清源腰间佩剑的蓝宝石上。
“庄主知道我父亲的事?”林清源的声音绷紧了。
“何止知道。”姜隐缓缓从被子里抽出手,手里攥着一块布,是块褪了色的襁褓,上面绣着一个“林”字。“你满月的时候,我还抱过你。那时候你父亲还活着,还没疯,还没,被山吃掉。”
他将襁褓扔给林清源。襁褓在空中展开,林清源接住,看见上面除了“林”字,还有一行小字:
“吾儿清源,若见此物,速离苍梧,永不再来。”
字迹潦草,是用血写的,已经发黑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清源的手在抖。
“是你父亲死前三天,托人送出来的。”姜隐闭上眼睛,像是回忆让他疲惫,“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山已经标记了他。但他想让你活下去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,和姜隐粗重的呼吸声。
陆离站在门边,感觉肩后的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