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瓦砾间的烟火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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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5章 瓦砾间的烟火(2/4)

指。

那是城东的一片老槐树林,底下是个自发形成的早市,现在虽然是下午,但也稀稀拉拉地摆了几个摊子。

“那是卖旱烟的,那是修鞋的……那是剃头的。”

张金凤眯着眼,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怀念。

“以前我没事儿的时候,最爱去那剃头挑子上刮个脸。那老师傅手艺好,热毛巾往脸上一敷,那叫一个舒坦。刮完脸,再掏个耳朵,神仙也不换。”

陈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
果然,一棵老槐树下。

一个剃头匠正拿着把锋利的剃刀,在一个老汉的头皮上比划着。

剃刀在牛皮荡刀布上“嚯嚯”地蹭两下,然后落在头皮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旁边,几个闲汉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。

他们双手插在袖筒里,那是北方农民特有的姿势。

虽然是大夏天,但这姿势仿佛能给人一种安全感。

他们在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
时不时抬起头,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指指点点。

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惊恐,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。

“听说了吗?那是天火。”

“啥天火,那是八路的神仙手段!”

“我二舅家那小子在车站扛活,说是看见一条火龙从地底下钻出来,一口就把那铁王八给吞了!”

这些话陈墨听不见,但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
在这片土地上,流言永远比报纸传得快,也比报纸更离奇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阵风吹过。

风里不再是焦糊味,也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下水道味。

风里,带来了一种声音。

“吱——扭——”

那是一声悠长的、略带沙哑的胡琴声。

声音是从一条深巷里传出来的。

紧接着,一段高亢、苍凉、带着冀中平原特有泥土味儿的梆子腔,颤巍巍地飘上了半空。

“……听罢言来怒气生,不由得老身咬牙根。”

“恨只恨,那贼子太欺人,”

“他竟然,要夺我大宋的锦绣乾坤……”

那是《大登殿》里的词儿。

唱的人应该是个上了岁数的老生,嗓子已经有点劈了。

但这股子劲儿,却是足足的。

那声音像是从胸腔子里硬挤出来的,带着血,带着泪,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硬气。

胡琴拉得很慢,调子拖得很长。

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钝刀子,在人的心尖儿上慢慢地锯。

陈墨停止了咀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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