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哼着不成调的童谣。
那股腥甜的气味,仿佛瞬间找到了源头,化作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,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。
他猛地看向林溪,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。
没有。
林溪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“太傅……”李泰的声音干得像要裂开,“他……他们……”
林溪终于开口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收起你的同情。”
“你的同情,救不了他们。”
“现在,用你的脑子去想,怎么让他们活下去。”
李泰身体一震,默默地,放下了车帘。
第二十日。
扬州府地界。
车队停下了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,剥夺了言语的能力。
路,消失了。
目之所及,一片浑浊的汪洋。
曾经的鱼米之乡,沃野千里,此刻已然化作泽国。
村庄、田舍、城镇,都被埋葬在滔滔浊流之下。
只有一些地势较高的屋顶和树冠,像一座座绝望的孤岛,在水面上挣扎。
浑浊的水流中,不时有黑色的物体漂过。
是泡得肿胀发臭的牲畜,是断裂的房梁,是……
一具小小的、穿着红色肚兜的孩童尸身,脸朝下,顺着水流,缓缓漂远。
空气中那股腥甜的腐臭,浓郁得仿佛是固态,糊住了所有人的口鼻。
“这……”
李瑞看着这片活生生的人间炼狱,四肢百骸都凉透了。
书上冰冷的四个字——千里泽国,原来是这般模样。
“安营。”
林溪的声音,终于响起。
他睁开了眼。
大军在高地上迅速动作起来。
无数帐篷拔地而起,一座临时的军城在风雨中成型。
林溪立于高岗之上。
风雨扑面,将他单薄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举起手中的千里镜,镜筒缓缓扫过那片无边无际的汪洋。
“王瑞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以我为中心,三十里内,所有可见高处,全部标记。计算风向水流,规划救援路线。一个时辰,我要结果。”
“是!”
“王诚。”
“在。”
“后勤营地立刻搭建!粥棚、隔离区、物资仓,按图纸施工,分毫不差!天黑之前,我要第一锅热粥,送到灾民手上!”
“是!”
“李瑞,李泰,李恪。”
“在!”
三位皇子齐齐踏前一步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林溪的目光,在他们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