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。

王瑞放下了书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

鸦七的身体一僵，他顺从地，缓缓抬起了头。

他看到了王瑞的脸。

那张俊朗的脸上，没有任何情绪的痕迹。

那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
“你不是大秦人。”

王瑞没有提问，只是在陈述一个结论。

鸦七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，他本能地开口辩解。

“大人说笑了，小人祖上三代，都是京城人士……”

“你的口音，学得很像。”

王瑞打断了他。

“但你的发音习惯里，有十二处，与京城本地人不同。”

“其中三处，带着东海渔民特有的黏着感，另外九处，则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，奇异的卷舌音。”

鸦七的脸色，第一次有了变化。

“你的呼吸。”

王瑞继续剖析着。

“比常人悠长了三倍，心跳则慢了五成，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敛息之术，但它骗不过我的耳朵。”

“还有你的手。”

王瑞的目光，落在了鸦七那双看似普通的手上。

“你的指甲缝里，没有泥垢，却沉淀着一种极淡的铁腥味。”

“你的虎口、食指、中指的指节上，有三处几乎看不见的薄茧。”

“那不是握笔磨出的，是常年握持一种比笔更细、更短的凶器留下的痕迹。”

“比如，吹箭。”

“或者，手里剑。”

鸦七的呼吸，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
他感觉自己不是跪在一个文官面前。

他感觉自己被钉在了一面镜子前，所有的伪装，所有的秘密，都被镜光一层层无情地剥开，暴露无遗。

这不可能。

这些细节，连“鸦”组织内部最顶尖的监察官都未必能察觉。

他一个吏部侍郎，怎么可能……

“你潜入吏部，目标是我大秦的漕运、盐铁、军备三项机密档案。”

王瑞的声音，如同最后的审判。

“你每三日，会去东市的‘四海杂货铺’，与一名伪装成掌柜的同伙接头。”

“你的上线，代号为‘影’。”

“你们来自……东瀛。”

轰！

鸦七的脑海里，只剩下一片鸣响。

“拿下。”

王瑞吐出两个字，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文。

门外，两名气息沉凝的都察院御史无声步入，一左一右，架住了已经失去所有力气的鸦七。

鸦七没有反抗。

他知道，在这样的人面前，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