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63章 将军一去,万里河山不见归人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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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63章 将军一去,万里河山不见归人(3/6)

然是铁青色的,“再歇,就只能到地下说了。”

他抬起头,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砚之。

“砚之,你还记得我们在四川最后一次见面时,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?”

“记得。将军问我,如果有一天你倒下了,谁替你扛这面旗。”

“你当时怎么回答的?”

“我说,没有人能替你扛。但我们可以替你举着。”

蔡锷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欣慰。那个笑容让他的脸在一瞬间回到了三十五岁该有的样子——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护国军总司令,而是一个为了理想燃烧了全部生命、在火焰将熄时看到后继有人的年轻人。

“好。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。”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信封,递给沈砚之。

信封是牛皮纸的,边缘已经磨得起毛。沈砚之接过来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字迹是蔡锷的——笔画凌厉,有金石之气,但某些字的末笔微微歪斜,看得出写的时候已经力气不济了。

“这是我的病中遗言。准确地说,是给你和松坡学会诸君的信。”蔡锷靠着床头,闭了一下眼睛,又睁开,“里面写了三件事。第一,护国军不许散。谁来收编,都不要交。第二,接下来二十年,中国还会打更大的仗。你们要活下去,活到那场更大的仗到来。第三……”

他停住了。

“第三是什么?”沈砚之问。

“第三,将来不管谁坐了天下,你们记住一件事。”蔡锷一字一顿地说,“让老百姓有饭吃,有地种,有书读,不受人欺负。谁做到了这四件事,你们就跟着谁。谁做不到,管他什么主义什么旗号,你们都不要跟。这是我蔡锷这辈子用命换来的道理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窗外有乌鸦飞过,哑哑叫了两声,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。

沈砚之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,将信封贴身收进军装的内袋里。那封信贴着胸口,沉甸甸的,不是纸的重量,是那些字的重量。

“松坡先生,我记住了。”

“记住不够。你得答应我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沈砚之站起来,立正,双腿并拢,右手举到帽檐。军礼。他这辈子行过无数次军礼,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,每一个指尖都绷得笔直,每一寸筋骨都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宣誓。

蔡锷看着他,没有回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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