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,发髻散乱,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。
唯有那双凤眸,还残留着未熄的悔恨与绝望。
“放开我!”荣贵妃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,猛地甩开侍卫的钳制,踉跄着后退两步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
她没有再看向宴席正中的帝王,也没有再做徒劳的哀求,只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,一点点整理着散乱的发髻。
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锦裙上的血痕与褶皱,动作缓慢而郑重,像是要在这绝境之中,守住最后一丝属于荣贵妃的体面。
她的动作轻柔,却裹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凉。
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有同情,有恐惧,有冷漠,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。
片刻后,她总算整理好仪容,虽脸色依旧苍白,发髻也未能完全梳得整齐,却已褪去了方才的狼狈,重新显出几分昔日的娇贵与气势。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越过垂首的群臣,落在大殿中央神色茫然的段湛身上。
那是她呵护了二十年的孩子,是她倾尽所有疼宠、视作生命全部的“亲子”。
她一步步走上前,步伐缓慢而沉重。
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,胸口的剧痛让她几乎难以支撑,却依旧强撑着身子,走到段湛面前停下。
她抬起手,想要触碰他的脸颊,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微微颤抖着顿住。
最终缓缓落下,轻轻拂去他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。
“阿湛,”她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嘶哑,反倒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揪心,眼底的绝望渐渐被温柔与疼惜覆盖,“祝贺你,成为太子。”
段湛浑身一僵,缓缓抬头,怔怔地望着她,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,还有一丝未散的崩溃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娇宠了二十年的女人,看着她苍白的脸庞、染血的额头,听着她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祝贺,心中五味杂陈。
有疑惑,有怨恨,有不舍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心疼。
荣贵妃望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,“我知道,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似一阵风,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个人耳中,“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,我知道这二十年的疼宠都错付在了不该付的人身上。可阿湛,这二十年来,母妃对你的爱皆是真心,半分不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