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影子投在血迹未干的金砖上,拉得很长。
京城的这一夜,终于过去了。
血色褪去,黎明将至。
然而,真正的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南北的烽火,朝堂的余波,幼主的未来,摄政的权柄……
一切,都等待着那位正在安庆城头浴血的女子,归来定夺。
苏彻知道,他能为她做的,已经都做了。
剩下的路,需要她自己来走。
而他,会在这里,在这权力漩涡的中心,为她扫清一切障碍,铺平回京之路,直到……
她真正君临天下的那一天。
安庆城头,寒风卷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激战后的疲惫如同潮水,淹没了每一个守城士卒。
许多人抱着兵器,倚着冰冷的墙砖,便沉沉睡去,哪怕身下便是血污和同伴未寒的尸骨。
府衙后院的临时“行辕”内,药气浓重。
云瑾从昏迷中悠悠转醒,左臂和右肋的伤口被妥善包扎过,但依旧传来阵阵刺痛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。
“殿下,您醒了!”守在一旁、眼眶通红的青黛惊喜道,连忙端来温水。
云瑾就着青黛的手喝了几口,才觉得喉咙火烧火燎的感觉稍退。“现在……什么时辰了?城外……如何?”
“刚过卯时。叛军自昨日午后收兵,便再未进攻,但营寨未动,游骑依旧。”青黛低声道。
“周将军和赵统领正在城头巡视。陈将军在清理战场,统计伤亡。韩参军在督促工匠赶制弩箭……”
她一一禀报着,声音带着哽咽:“殿下,您昏迷了一夜,可吓死奴婢了……太医说,您失血过多,伤口又深,需好生静养,万不可再动武……”
“静养?”云瑾苦笑,挣扎着想要坐起,却牵动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青黛搀扶下,她勉强靠坐在床头,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。
“叛军未退,京城……不知如何,我如何静养?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殿下!”周勃与赵家宁联袂而入,两人皆甲胄染血,面带疲惫,但眼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激动与凝重的光芒。
“何事?”云瑾心头一紧。
周勃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用火漆密封的铜管,双手呈上。
“‘谛听’最高级别密报,自京城而来,用的是……苏先生的专属信鸽渠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