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喃喃问道,“那密约,那十万两银子,还有保我全家性命的承诺……”
周安抬起头,眼中也有茫然:“属下不知。
但……黑水关陈到开关,长公主确实没杀降卒,还编入军籍,照发粮饷。
飞狐隘赵阔、狼牙口孙胜,递了降表后,北岚那边也立刻回信,许了官职田产。
苏先生之前不也是我们天明的征战大将嘛,此人……言出必践。”
“言出必践?”周牧苦笑,“是啊,虽然现在苏先生在江穹,可他做为敌人都能守信。再想想我们这边,哎~罢了,总比高天赐那个出尔反尔、刻薄寡恩的疯子强,是不是?”
周安说不出话。
“去吧。”周牧挥挥手,像赶走一只苍蝇。
“告诉李师爷,我的条件不变:第一,保我全家性命,文轩必须平安抵达。
第二,爵位封地,按密约。
第三,高天赐的人头。
三日后子时,南门火起为号,城门自开。
但我要先见到文轩平安的凭证,要他随身玉佩为信。”
“是!”周安重重磕头,起身快步离去。
城楼上,又只剩周牧一人。
夜风吹过,带着初春的寒意,穿透他厚重的官袍,冷到骨子里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穿上这身都督官服,站在这里,意气风发,想着要为国守边,建功立业。
四十年,一场空。
“报——!”
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,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冲上城楼,脸色惨白如纸,
“大人!雁回岭……雁回岭急报!
刘彪将军率五千雁字营出关攻击黑水关,在鹰嘴涧遭遇埋伏,全军……全军溃败!
刘将军仅率百余亲卫逃回,雁字营死伤过半,余者四散!”
周牧身体晃了晃,扶住垛口才没倒下。
刘彪……雁字营……全军溃败?
那可是北境最精锐的野战营!
高天赐的心头肉!
就这么……没了?
“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传令兵声音发颤,
“飞狐隘、狼牙口,昨日已……已悬挂云字旗。两关守将赵阔、孙胜,已正式向江穹递了降表,现在两关已由北岚军接防!”
周牧眼前一黑。
三个关隘,短短几天,全丢了。
黑水关像一块被撬开的砖,紧接着,飞狐隘、狼牙口这两块砖也松动了。
现在,整面北境的墙,都在摇晃。
而他镇北城,就是这块墙上最大、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