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呵斥声在雨声中显得模糊而无力。
而江穹军的营盘,寂静无声。
只有巡逻的士兵依旧挺立,雨打盔甲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帅帐内,苏彻坐在案前,就着油灯,最后看了一眼摊开的地图。
地图上,代表火药和火油埋设点的标记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他吹熄了灯。
黑暗中,只有雨声轰鸣,像战鼓,敲响在天地之间。
......
雨幕如瀑。
黄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甲上,噼啪作响,汇成水流,顺着甲叶沟槽淌下,在泥泞的地面冲出无数细小的沟壑。
双龙原在这片天地之威下变得模糊,远山近树都只剩灰蒙蒙的轮廓。
四十万天明大军列成的阵势,在这暴雨中显得有些狼狈。
旗帜湿透垂下,士兵们缩着脖子,马蹄不安地踏着泥水。
中军御驾前,高天赐披着油亮的蓑衣,脸色比天色更阴沉。
雨水顺着他铁盔的边缘不断滴落,模糊了他的视线,却模糊不掉对面江穹军阵那种沉默的、山岳般的压迫感。
他们同样站在雨里,但阵型丝毫不乱,甚至没有人抬手擦脸上的雨水,仿佛这倾盆暴雨只是寻常训练。
“装模作样!”高天赐啐了一口,泥水溅上他的战靴。
他回头望向身后那顶巨大的、覆盖着明黄绸缎的御驾,帘幕紧闭,看不到里面林楚的表情。
但他能想象,那张曾经让他痴迷的脸,此刻一定苍白如纸。
“将军,”副将策马上前,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失真,“雨太大了,弓弦受潮,骑兵冲锋也会打滑,是否等雨小些再……”
“等?”高天赐猛地扭头,眼神凶厉,“等苏彻那奸贼的援军吗?还是等咱们的粮草被雨水泡烂?擂鼓!列阵!准备进攻!”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
“陛下那边我去说!”高天赐不耐地挥手,“按原计划,骑兵中路冲阵,两翼步兵压上!四十万人,淹也淹死他们!”
副将不敢再多言,调转马头去传令。
很快,沉闷的鼓声穿透雨幕响起,天明军阵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,像一片黑色的潮水,试图淹没对面那道单薄的蓝色堤岸。
就在这时。
对面江穹军阵,中军忽然向两侧分开。
一骑,缓缓走出。
青衫,白马,未着甲,只在肩上披了件寻常的蓑衣。
马走得很慢,踏过泥泞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