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。
有些问题,她必须亲口问。
哪怕是在这四十万大军阵前,哪怕是在这倾盆暴雨之下。
一辆没有标识的普通马车,缓缓驶出天明军阵,在泥泞中艰难前行,最终停在距离苏彻五十步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彼此能看清面容,声音也能清晰听见。
林楚没有下车,只是掀开了车帘。
雨水立刻泼洒进来,打湿了她的袖摆。
她没躲,只是看着对面马上的苏彻。
四目相对。
苏彻却没有了之前的恨意滔天,也没有咬牙切齿的怒骂。
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深潭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雨丝,也倒映着她苍白憔悴的脸。
“你来了。”苏彻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穿过雨幕。
林楚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她用力清了清嗓子,才听到自己嘶哑难听的声音:“你……为何要反?”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多么愚蠢的问题。
为何要反?不是被你逼的吗?
果然,苏彻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淡淡的嘲讽:“陛下问我为何要反?不如问问自己,为何要杀我。”
林楚身体一颤。
“西戎之战,是谁以五万疲兵,设伏击溃西戎十五万铁骑,生擒其主帅?”苏彻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,不仅传入林楚耳中,更借助内力,远远传开,让前列的天明士兵也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是我。”他自问自答,“战报上写的,却是高天赐将军运筹帷幄,身先士卒。陛下,您当时还夸他‘国之柱石’,赏金千两,晋爵一等。”
前列的士兵中,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西戎之战,很多老兵都参与过,当时确实流传着一些不一样的传言,只是无人敢深究。
林楚脸色更白,手指死死掐住车框。
“南境水患,是谁日夜不休,设计新式堤坝,疏导河道,救民百万,活人无数?”苏彻继续问,声音依旧平静,却像钝刀子割肉。
“……是你。”林楚的声音低不可闻。
“赈灾奏章上写的,是高天赐将军体恤民情,慷慨解囊。陛下您赐他‘爱民如子’匾额,悬挂于将军府正堂。”苏彻淡淡道,“那块匾,用的还是江南进贡的金丝楠木,对吧?”
骚动声更大了。
不少士兵开始交头接耳,看向中军高天赐方向的眼神,充满了怀疑。
高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