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岁岁赤着脚，踩在冰冷的、混杂着沙砾与碎骨的地面上。

一步，又一步。

她的步伐很慢，很稳，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，像一朵在冥河上飘荡的白色魂花。
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暗处众人悬着的心尖上。

乱石堆后，秋生的一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，指甲早已刺破掌心，渗出的鲜血混着泥土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，催促他冲出去，将那个纤弱的背影抢回来，藏在身后。

可他不能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看着她离那座白骨戏台越来越近，离那个死亡的君王越来越近。

另一侧巨石后，石少坚的脸色比林岁岁脸上的尸妆还要惨白。他紧紧抿着嘴唇，一手按在怀中冰凉的引雷玉上，另一只手，指尖紫色的电弧在疯狂窜动，却又被他死死压制。

戏台之上，那僵硬的头颅，终于缓缓抬起。

两点猩红的鬼火，骤然亮起！

那目光，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，越过了生与死的界限，精准地落在了林岁岁的身上。

没有杀意，没有暴戾。

反而……充满了贪婪的、如同鉴赏家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般的审视。

林岁岁心头一凛，但脚步未停。

“嗬……”

一声低沉的、仿佛生锈的鼓风机在拉动的声音，从飞僵王的喉咙里发出。

它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
整个山谷的阴风，似乎都在这一刻倒灌入它的鼻腔。它闻到的，不是活人那炽热的阳气，而是一股驳杂、混乱，却又在核心处透着无上精纯的奇异气息。

就是这个味道！
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
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。

飞僵王，竟然缓缓地从那张由无数头骨堆砌的王座上，站了起来！

它那高大魁梧的身躯，几乎遮蔽了天上的残月。残破的黑色将军铠甲上，干涸的血迹与尸斑交织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臭味。

它一步一步，走下白骨垒成的台阶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尸气爆发，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。

它只是走着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，仿佛整个大地的脉搏都在随之颤动。

它来到林岁岁面前，停下。

一股如同冰窟般的寒意，混杂着浓郁的死亡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
林岁岁强迫自己抬起头，直视着那顶兜鍪下的黑暗。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