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那团只剩下巴掌大小、蜷缩成一团的黑影。
老鬼没死。
毕竟是受过百年香火的,底子厚。
但他现在也不好过。
原本威风凛凛的清朝官服破成了布条,光溜溜的脑门上那个焦黑的印记更大了,还在往外冒着黑烟。
他趴在地上,一边吐着半透明的鬼血,一边捶胸顿足,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。
“欺负鬼啊!太欺负鬼了!”
老鬼一把鼻涕一把泪,指着阿贵控诉:
“一百年了!整整一百年!这十里八乡的谁不尊我一声‘鬼爷’?谁敢在老夫头上撒野?”
“你个小王八蛋!撒尿也就罢了,还撒两回!”
“你知道童子尿有多烫吗?你知道那味儿有多冲吗?”
“老夫的金身啊!老夫存了一百年的面子啊!全让你这一泡尿给滋没了!”
“呜呜呜……我不活了……做鬼都没脸见人了……”
现场的气氛,突然变得有些诡异。
刚才还是生死搏杀的修罗场,转眼就变成了大型碰瓷现场。
阿贵跪在地上,听得一愣一愣的,甚至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愧疚感。
好像……是挺缺德的。
就在这时,一直飘在旁边没敢插手的陈福水动了。
他飘到老鬼面前,歪着头,左看右看。
然后,他伸出两只青黑色的鬼手,捏住老鬼那已经成了布条的衣领。
老鬼正哭得起劲,突然感觉有人动自己衣服,吓得一哆嗦: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还要补刀?”
陈福水没说话,而是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老鬼那几根翘起来的胡子捋顺,又把对方歪掉的帽子(虽然已经破了个大洞)扶正。
做完这一切,陈福水退后半步,指着老鬼那还在冒烟的脑门,用一口标准的潮州话说道:
“做鬼,也要讲究体面。”
“你这样披头散发,衣服也不扣好,实在是有辱斯文,难怪被人滋尿。”
老鬼:???
秋生:……
林岁岁:……
这洁癖鬼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?
老鬼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陈福水半天说不出话来:“你……你个断头鬼!你懂个屁的斯文!老夫这是战损!战损懂不懂!”
陈福水根本不理他,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手帕,想帮老鬼擦擦脸上的血。
老鬼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:“别碰我!我有洁癖!不对,你有洁癖!”
“行了。”
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