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林启转身,“发工具,分队,讲清楚规矩。未时开工,干到酉时。中间休息两刻钟。工钱,日落前当场结清。”
“是。”
未时整,开工了。
河道那边,老河工带着三十多人,赤着脚跳进河里。锄头、铁锹挥舞,淤泥一筐一筐抬上来,堆在岸边。有人喊号子,嘿呦嘿呦,声音传得老远。
道路这边,老石匠指挥着人夯路基。大石磙子,几个人拉着,来来回回地碾。尘土飞扬,但没人偷懒。
林启在两边来回看。
他不懂具体技术,但他懂管理。
每队十人,队长盯着。干得好,当场表扬。干得差,当场指出。工具坏了,立刻登记更换。有人中暑了,马上扶到阴凉处喝水。
秩序井然。
周荣站在县衙门口,看着这一切,眼神复杂。
张霸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,靠在大槐树上,眯着眼看。
“老周,”他忽然开口,“这小子,不像是个书生。”
“是不像。”周荣叹气。
“你说,他真能成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荣摇头,“但他这法子……至少眼下,乱子压住了。”
“压得住一时,压不住一世。”张霸冷笑,“一天三十文,他能发几天?二百贯,撑死一个月。一个月后,钱花完了,工停了,这些人怎么办?到时候,闹得更大。”
周荣没说话。
他看着河道里那些干活的人。
那些人脸上,有汗,有泥,但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,他很久没在郪县人脸上见过了。
是希望。
日落时分,收工了。
林启让人抬出两筐铜钱,一筐米。
“念到名字的,上来领钱!”
陈伍拿着册子,一个个念。
“王大山!”
“在!”
“清河道,一天,三十文!”
叫王大山的汉子跑上来,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,接过三十个铜钱。捧在手里,看了又看,然后扑通跪下,磕了个头。
“谢老爷!谢老爷!”
“起来。”林启扶他,“这是你干活挣的,该得的。明天还来不来?”
“来!来!”王大山眼睛红了,“我一家老小,就指望这个了……”
“那就好好干。”
“哎!”
一个接一个。
领到钱的,有的哭,有的笑。有的当场就去旁边苏家粮铺买米——苏宛儿早就交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