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,“程先生,咱们做这些,不是为了青史留名,不是为了升官发财。是为了让蜀中百姓,过得像个人。让种田的吃饱饭,让织布的有衣穿,让做工的拿工钱,让做买卖的不受欺。”
他转身,看着程羽。
“而这,得靠咱们,一脚泥一脚水,去田里看,去坊里问,去市井听。坐在衙门里拍脑袋,想出来的政策,那是纸上谈兵,害人害己。”
程羽肃然,深施一礼。
“下官……受教了。”
夜深了,林启还在书房里看各地送来的“民情简报”。
有郫县老农说,新稻种好,但缺肥料。
有锦官城女工说,织机好用,但灯火太暗,伤眼睛。
有商会伙计说,蜀钞好用,但偏远山村还不认。
有问题,就有解决的方向。
他一条条记下,批注,准备明天分发下去。
苏宛儿端着参汤进来,放在桌上。
“还不睡?”
“看完这点。”林启拉她坐下,把简报推过去,“你看,这是今天从三路报上来的。三百多条,大半是琐事——谁家牛病了,哪段路坏了,哪个胥吏多收了三文钱……可就是这些琐事,才是真实的日子。”
苏宛儿看着那些字迹各异的简报,眼圈微红。
“林启,有时候我觉得,你比我还像蜀中人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蜀中人。”林启笑了,“郪县是我家,成都是我治所。这里的山水,这里的人,都是我的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宛儿,你说,等咱们老了,蜀中会是什么样子?”
“应该……”苏宛儿想了想,“应该田里稻子金黄,工坊机器轰鸣,市集人声鼎沸,学堂书声琅琅。孩子有学上,老人有养,青壮有活干。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……像书上写的,大同世界。”
“大同世界……”林启喃喃,“那太远了。我只希望,等咱们闭眼那天,能对自己说——这辈子,没白活。让这片土地上的人,过得好了点。哪怕,只好了一点点。”
“会的。”苏宛儿握住他的手,“一定会的。”
窗外,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
三更了。
夜还长。
可这蜀中的天,已经渐渐亮了。
林启吹熄了灯,和衣躺下。
梦里,他看见一片无边的稻田,金浪翻滚。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