泞,朝着汴京城方向冲去。苏宛儿和护卫们紧紧跟随。
越靠近汴京城,景象越惨。灾民们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,麻木地坐在高处,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泥水里,眼神空洞。看到林启这一行衣甲鲜明、骑马佩刀的人,有人麻木地看了一眼,有人下意识地瑟缩,也有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,颤声问:“是……是朝廷派来救我们的官爷吗?”
林启没有回答,他无法回答。他只能更快地打马前行。
在昔日繁华的州桥附近(如今只剩桥墩),他们遇到了第一批有组织的“救援”人员——是韩琦临时征调的汴京驻军残部和一些自发组织的青壮,正用门板、木桶等一切能找到的东西,打捞水中的尸体,堆放到一旁,泼洒着刺鼻的石灰。人人面有菜色,动作机械,眼神里透着绝望和疲惫。
“韩相公在何处?”林启下马,抓住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人问。
那人呆呆地看了林启一眼,认出他身上非比寻常的服色和气势,一个激灵:“在……在旧曹门那边的城墙上!韩相公在那儿守了三天了!”
林启翻身上马,直奔旧曹门。登上那段尚未完全坍塌的城墙,他一眼就看到了韩琦。
昔日的枢密使,大宋的顶梁柱之一,此刻就像个泥水里捞出来的老农,官帽不知丢到哪里,花白的头发胡乱贴在额前脸颊,一身紫袍早已看不出颜色,沾满泥浆,下摆甚至撕破了几处。他正对着几个同样狼狈的官员和军将吼着什么,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,挥舞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,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。
“韩枢密!”林启高喊一声。
韩琦猛地回头,看到林启,那双布满血丝、几乎失去神采的眼睛里,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,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他踉跄着推开身边的人,朝着林启奔来,脚下被残砖一绊,差点摔倒。
林启抢上几步扶住他。
“汉王!汉王!你……你可算来了!”韩琦反手死死抓住林启的胳膊,力量大得惊人,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濒临崩溃后的宣泄,“富公……富公他……没了!官家受惊病倒,城中百姓十去三四,尸骸……尸骸堆积如山,恐有大疫啊!堤坝……堤坝还在渗漏,若再来水,汴京……汴京就全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