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机器……机器绞的。”汉子吸着气说。
赵明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又是工坊。最近这样的伤员,越来越多了。
“骨头没事,万幸。但伤口太深,不缝起来,长不好,容易烂。”她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得用羊肠线给你缝几针,有点疼,忍着点。”
汉子用力点头。
赵明月净了手,用酒精仔细擦过,接过护士递过来的、穿着羊肠线的弯针。动作稳定、精准,又快又轻。那汉子只觉伤口处被蚂蚁叮咬似的刺痛了几下,再低头看时,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被细细的线缝合起来,虽然看着还是吓人,但血已经基本止住了。
“好了。记住,伤口不能沾水,每日来换药。这是消炎的药粉,按时吃。”赵明月一边嘱咐,一边开了方子。
汉子千恩万谢,在同伴搀扶下走了。
赵明月洗着手,对旁边的护士长吩咐:“外伤处理规程,再跟所有人强调一遍。清创必须彻底,酒精浓度要够,器械必须蒸满一刻钟。还有,羊肠线不多了,记得去格物院附属的工坊催一催,让他们抓紧制备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护士长恭敬应下,又迟疑道,“夫人,最近这样的工伤越来越多了,都是工坊里机器弄的。还有几个烧伤的,在隔壁病房,用了您说的那个‘湿润疗法’,倒是比干着好得快些,可也受罪。苏娘子那边的新章程,真能管用吗?”
赵明月擦干手,望向窗外。院子里,几株木兰树正打着花苞,在带着煤烟味的空气里,努力伸展着枝条。
“有没有用,做了才知道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总要有人去做。月娥在做她的事,我在做我的事。这世道变得快,是好是坏,现在还说不清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在这洪流里,尽量多拉一把身边的人,少淹死几个。”
她想起自己那个沉迷于格物院各种机械、整天琢磨着怎么让“火龙”劲儿更足的儿子林祥,又想起即将大婚、代表着皇室与相府进一步联结的长子林安,还有那个在遥远泉州、与海浪和风暴搏斗的娜仁花……
这天下,这长安,就像一台刚刚启动、越跑越快的蒸汽机,轰隆隆地向前冲着,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冲向哪里。有人忙着添煤,有人忙着驾驶,有人忙着铺轨,也有人,像她,像苏宛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