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骨不气不恼,对欺丁也行了一礼,才对董毡道:“父亲,兄长,如今不是争执的时候。联军兵临城下,其势汹汹。木征叔叔骁勇,尚且不堪一击,足见宋人此次有备而来,其器之利,恐非寻常刀兵可敌。硬抗,恐非上策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像你一样,摇尾乞怜,开门揖盗?”欺丁冷笑。
“兄长,汉人有句话,叫‘识时务者为俊杰’。”阿里骨依旧平静,“宋人此来,明为通商,实则立威。木征撞其锋芒,故而惨败。我们青唐,与宋并无深仇大恨,何必步木征后尘?不如暂避其锋,以礼相待,探其虚实,索其厚利。通商之事,可以谈,但条件,须由我青唐来定。他们要过路,可以,但需缴纳重税,提供向导、粮草,也需高价购买。他们若应允,则兵不血刃,我青唐可得实利。他们若不允,再战不迟。届时,我青唐以逸待劳,据守坚城,联络六谷、回纥,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此乃以柔克刚,以退为进之道。”
董毡听着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阿里骨的话,说到了他心坎里。打,怕是打不过。降,绝不能降。拖,谈,索要好处,观望形势,这才是老成谋国之道。
“阿里骨说得有理。”董毡缓缓开口,压下咳嗽,看着欺丁,“明日,我亲自出城迎接。你,还有各部头人,随我同行。记住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生事!尤其是你,欺丁!收起你的脾气,若敢在宋使面前无礼,我打断你的腿!”
欺丁脸色铁青,拳头捏得咯咯响,狠狠瞪了阿里骨一眼,但面对父亲罕见的严厉,终究没敢再顶撞,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拂袖而去。
阿里骨垂首不语,眼神平静无波。
董毡疲惫地闭上眼,挥挥手:“你也去准备吧。明日……见机行事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阿里骨躬身退下。
经堂里,又只剩下董毡一人,和那摇曳的酥油灯光。他拿起那份羊皮信报,又看了一遍,然后慢慢凑到灯焰上。羊皮卷焦黄,卷曲,化作一缕青烟,带着木征惨败的消息,和他英雄迟暮的叹息,一起消散在浓重的藏香里。
次日,青唐城外,湟水河畔。
秋风猎猎,吹动着各色旌旗。宋、夏、辽三军的旗帜,与青唐吐蕃的日月星辰旗、各部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