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给他斟了杯参茶,声音柔和但坚定,“夫君非是要赶尽杀绝,而是在救赵家,也是在救大宋。”
“救?夺我家产,是救?”
“王叔,您真觉得,现在的皇家商行,还能长久吗?”赵明月看着老人,“里面的烂账,您一点不知道?下面的人仗着宗亲名头干了多少缺德事,惹了多少民怨,您真没听说?继续下去,等百姓的怒火烧起来,等朝廷不得不下重手整顿的时候,掉的就不是钱,是脑袋了!夫君现在用‘优先股’赎买,给大家体面,给子孙留条安稳富贵路,这是最大的仁慈!”
她握住赵允弼枯瘦的手:“王叔,您是明白人。想想汉之七国之乱,想想晋之八王之乱……宗亲势大,尾大不掉,历来是取祸之道。夫君此举,看似夺利,实则是削枝强干,去腐生肌。宗亲没了惹祸的产业,却能安享富贵,朝廷少了掣肘,能专心治国。这才是真正保赵家江山永固,保我们这些赵氏子孙,能太太平平过日子的长久之道啊!”
这番话,既有亲情攻势,又有利害分析,更抬出了“江山永固”的大义。赵允弼浑浊的老眼闪了闪,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?只是利益攸关,割肉心疼。
“可是……旭儿他们……”
“旭儿年轻气盛,不懂利害。王叔,您得拦着他,不能让他往火坑里跳。”赵明月压低声音,“夫君的耐心是有限的。今日朝上那几句话,已是最后通牒。若真有人不识抬举,南洋、美洲,荒地多的是,去了,可就真回不来了。”
赵允弼打了个寒颤,想起林启那句“出了这垂拱殿,再想回头,就难了”。那不是气话,是警告。
“我……我回去说说他。”赵允弼颓然道。
“不光要说,”赵明月趁热打铁,“王叔,您得带头。您在宗亲里威望高,您带头签字画押,支持改制,下面那些人,就没话说了。夫君说了,新设的‘宗亲理事会’,正需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辈坐镇,协调事务,保障宗亲权益。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尊荣和权力。”
打一棒子,给个甜枣,再画个饼。赵允弼沉默了。良久,他缓缓点头:“……老夫,知道了。”
马车在赵王府门前停下。赵明月亲自搀扶赵允弼下车,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走进府门,眼中闪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