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就到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我跟他们说好了，让他们到了之后在县国营饭店等着。咱们明天一早还得去市里送货，送完货从市里返回来，到县城差不多中午。到时候去国营饭店接上他们，一块儿吃顿饭。”

“那行。”

林兴中伸手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沓大团结，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，票面挺括，在昏暗的车厢里也能看出是新钞。

他把橡皮筋褪下来，用拇指沾了一下口水，一张一张地数出五张，递给刘刚。

“明天我还有其他事情，不一定能赶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饭。”他把五张大团结塞到刘刚手里，语气随意而笃定，“你拿着这钱，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。剩下的，再带他们在县城里转转，买点东西带回家里。”

“好歹是学了手艺回来，空着手进门不好看。”

林兴中嘱咐道。

刘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张大团结，这可是五十块钱！

放在当下这个年代，是厂里职工将近一个月的工资！

刘刚见状，赶紧把钱往回推：“林哥，我不能拿这钱。我手里有钱，我请他们吃就行了，不用你……”

“你有什么钱？”林兴中看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，“第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还没发给你，你手里那点钱，还是以前跟着我卖蘑菇和倒腾柴鸡蛋攒下来的吧？”

“那点钱你留着给你奶奶，让她替你收好，别动了。我说过要请客吃饭，这笔钱就该我来掏。”

“拿着！”

林兴中笃定道。

刘刚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林兴中那个不容商量的眼神，又把嘴合上了。

他把五张大团结叠了两叠，小心地塞进棉袄内侧的暗兜里，手指在暗兜外面按了按，确认放妥了才把手抽出来。

警车驶入了双水镇的地界。

镇上的街道空荡荡的，两边的店铺早就关了门，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里透出煤油灯微弱的光。

路面坑坑洼洼的，车轮碾过一个浅坑，车身轻轻晃了一下。

在林兴中的指引下，警车先停在了刘刚家门口。

刘刚推开车门下了车，站在门口冲车里的林兴中挥了挥手，然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
屋里很快就亮起了一盏煤油灯，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