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脸上,如同一张湿冷黏腻的网,将她牢牢罩住,挣脱不得。
她觉得自己就像那窗外枝头最后一片残叶,在突如其来的风雨里,无助地打着转,既离了枝头,又迟迟落不了地,不知终将飘向何方。
这种悬在半空的茫然与无依,比彻底的坠落更令人心慌。
就在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雨声和她压抑哭声的时刻,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,混着轿子轻微的吱呀声,清晰地穿透雨幕,闯入她模糊的视线和听觉里。
是一顶紫檀木轿。轿身用料极其考究,色泽沉郁,在灰蒙蒙的雨巷中透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华贵与威压。
四名轿夫身形健硕,步履却异常稳健,肩上的轿杠仿佛没有重量般,踏过积水的地面,只发出沉闷而规律的“噗噗”声。
轿子后头,跟着一列身着统一青衫的随从,约莫有七八人,个个屏息凝神,步履整齐划一,踏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闻,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。
这阵仗,绝非季府寻常主子所能有。
孟舒绾的心没由来地一跳,哭声下意识地止住了,只余下轻微的抽噎。
就在这时,那纹丝不动的轿帘,忽地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了一角。那是一只男人的手,指节修长分明,肤色白皙,隐隐可见皮下的青色血管,显得有力而稳定。
拇指上佩戴着一枚扳指,水色极佳,是上等的翡翠,莹莹润润,在昏暗的光线下,流转着一层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泽。
随之传来的,是一道清冽,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不耐的嗓音,不高,却极具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淅沥的雨声:
“何人在此喧哗?”
这声音……
孟舒绾心头猛地一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寒意沿着脊椎迅速爬升。
她认得那枚扳指——那是她当年亲手送出去的谢礼。
轿中人竟是……季舟漾?!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六年前,父亲溘然长逝,家中一片混乱。舅父季浔奉命前来临安协理丧仪,身边便跟着一名沉默寡言的少年,便是季舟漾。
她只知他是季家旁支的子弟,父母早亡,被族中安排跟着舅父行走历练。丧仪过后,舅父带着他们一同返京,途中竟遭遇水匪。
混乱之中,是那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少年,猛地将她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