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毁了近两成,所幸雪雁反应及时,八成存粮得以保全。
但那存放账册的区域,已是一片焦黑灰烬。
林掌柜跪在地上,哭得涕泗横流,口口声声要去报官,捉拿纵火的流民。
孟舒绾却缓步走进焦黑的废墟,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焦香和松木燃烧后的刺鼻气味。
她蹲下身,用一根烧剩的木棍在灰烬里拨了拨,很快,一块指甲盖大小、半融化的黄褐色凝胶状物体被翻了出来。
她捻起那东西,凑到鼻尖一闻,一股浓郁的松脂香气直冲脑门。
“林掌柜,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在这庄上待了半辈子,可曾见过流民纵火,会特意用松脂助燃的?”
林掌柜的哭声戛然而止,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:“这……这兴许是仓里原本就有的东西……”
“是吗?”孟舒绾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扫过粮仓外侧那条用于雨天排水的浅沟,“把那条沟给我掘开三尺。”
庄户们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动了手。
没挖多久,几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便被刨了出来。
打开一看,竟是还未用完的油毡包,上面同样浸透了松脂。
孟舒绾拿起一卷,冷冷地盯着林掌柜:“此物名为‘官造防潮油毡’,专用于官仓地基防潮,由工部监造,民间禁售,每一批采买都有明确的勘合与名录。林掌柜,你再跟我说说,是哪路流民,有这么大的本事,能弄到这东西来纵火?”
林掌柜的腿一软,彻底瘫坐在地,面如土色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府衙刑房主簿徐推官便带着一队差役,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北庄。
“孟舒绾!”徐推官一脸官威,手中惊堂木一拍,“你身为田庄主理人,管理失职,致使朝廷赈灾公粮受损,罪责难逃!来人,将她给我锁了,带回衙门问话!”
差役们如狼似虎地便要上前。
“慢着。”孟舒绾站在一片狼藉的粮仓前,神色平静得可怕。
她从雪雁手中接过一个木匣,当着徐推官的面打开。
“徐大人来得正好,我这里也有些东西,想请大人过目。”
她先是取出那卷查获的油毡,朗声道:“此物经连夜查证,乃是上月城西官仓修缮所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