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”赵十三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枯叶在地上摩擦,“有人拿着假符,从王守备那里调走了他手下一整队巡骑,说是清剿山匪,至今未归。三爷的人正在追查。”
他警惕地扫了一眼黑暗的院落,又补充道:“这饼,是在城西乱葬岗的死人手里找到的,那人是咱们的一个线人,舌头被割了。”
话音未落,赵十三的身影已融入夜色,消失无踪。
孟舒绾关上窗,心脏狂跳。
她掰开那块沾血的烧饼,里面果然裹着一张被水浸透的残页。
字迹模糊不清,她凑到灯下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展开,勉强辨认出几个关键的字眼:“西山……窑……三更……换令……越亲往……”
季越要亲自去西山的一处窑厂,用什么东西交换兵符?
她立刻取出那枚从井底捞出的真正虎符。
在烛光下,她用一根银针,顺着虎符背部“靖安中郎将”的“安”字宝盖头下,轻轻一挑。
一个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被拨动,那一笔横划的末端,竟比寻常篆字多出了一道极其隐秘的、向内弯曲的弧度。
这是军中枢要为防伪所设的暗记,名为“藏锋”,非核心将领绝无可能知晓。
民间工匠即便模具在手,也仿不出这神髓。
穆氏和季越伪造的兵符,定然没有这个记号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。
次日,雪雁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扮作进城采买的庄户妇人,怀里揣着一块碎裂的铜片——那是孟舒绾昨夜将那枚假虎符敲下的一角。
她按照孟舒绾的吩咐,去了城南最大的“张记铁铺”。
“掌柜的,俺家汉子从山里捡了块烂铜,想问问能值几个钱?这铜料瞅着挺实在的。”雪雁怯生生地将铜片递过去。
那铁匠铺的张掌柜本是满脸不耐,接过铜片一看,脸色骤变。
他掂了掂分量,又用锉刀蹭掉表层,看到内里青中泛紫的铜色,惊得差点把铜片扔了:“这……这是官造的青铜料!你……你从哪儿得来的?私铸此物,可是要杀头的!”
雪雁吓得“花容失色”,夺回铜片,语无伦次地辩解了几句,便慌不择路地跑了。
她前脚刚走,张掌柜后脚就锁了铺子,直奔府衙报官。
然而,当晚府衙的官差气势汹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