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极快地从袖口滑过,指尖沾了一点刚才在桌角刮下来的受潮硝石粉末,弹在湿润的纸面上。
如果是普通酒水,不会有任何反应。
但若是掺了那几味特定的散功药物……
众目睽睽之下,那张原本雪白的纸笺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色,像是一块坏死的淤肉。
“这是什么?!”门口看热闹的宫女惊呼出声。
孟舒绾没有回答,她猛地向前一步,在那两个侍卫拔刀之前,将那张湿淋淋、泛着青紫色的纸笺,“啪”地一声,死死贴在了李德全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!
“啊——!”
李德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那药水虽然不腐蚀皮肤,但那股阴冷的触感却让他瞬间崩溃。
“李公公!这就是你说的御赐美酒?”孟舒绾的声音穿透了门窗,引得路过的巡逻禁军纷纷侧目,“这颜色,莫非是陛下想要毒杀刚刚立功的臣子?还是说,是你这阉人想要谋害皇妃?!”
这一顶“谋害皇妃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再加上那张贴在脸上像鬼符一样的毒纸,李德全彻底慌了神。
他甚至顾不上擦脸,狼狈地挥手:“疯了!疯婆子!快走!先把门锁死!”
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,像是躲瘟神一样逃离了漱芳斋。
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孟舒绾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她仅存的体力,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。
这只是缓兵之计。
天一亮,这层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破。
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酒,而是白绫和毒箭了。
夜色渐深,更鼓敲了三下。
忽然,墙角那根用来传导地龙热气的老旧铜管,发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震动。
这声音若非内力深厚者根本无法察觉。
孟舒绾立刻趴在铜管口,屏住呼吸。
“……卯时。”
铜管那头传来季舟漾的声音,失真且沉闷,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低语,“禁军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徐太医拼死送出来的消息,密旨已下,卯时一刻,漱芳斋走水,我们……‘殉情’。”
孟舒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皇帝连审判的过场都不想走了。
一场大火,两个刚刚因为不能在一起而绝望自焚的新人,这剧本写得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