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何司礼瞳孔剧烈收缩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明明装的是沙子,对吗?”孟舒绾将风灯挂在柱子上,语气平静,“何大人难道不知道,这通州码头上一半的脚夫,领的都是季家的工钱?早在半路,你的那些破烂货就已经被换下来填路基了。”
荣峥一脚将何司礼踹翻在地,从一名被击杀的死士怀中搜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竹筒。
“郡主,这是在领头那人身上发现的。”
孟舒绾接过竹筒,倒出里面的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。
绢帛上没有字,只有几条蜿蜒的红线和一个醒目的狼头标记。
一直在楼下候命的孟承林被叫了上来。
这位曾经的孟家军少将军,虽然腿脚微跛,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绢帛的瞬间,迸发出了鹰隼般的光芒。
他手指粗糙,指腹沿着那几条红线缓缓移动,眉头越锁越紧。
“这不是进攻路线图。”孟承林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,“这是……风向标。”
“风向?”孟舒绾不解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孟承林指着图上一处看似不起眼的凹陷,“这里是野马坡,大历北境最大的军火库就在这坡后的山谷里。现在是西北风季,若是敌军绕过白石岭,不攻城,而是派一队轻骑从野马坡上方纵火……”
孟舒绾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气。
一旦军火库殉爆,别说前线防御工事,就是方圆百里都会被夷为平地。
北蛮这根本不是要打仗,是要屠绝!
“距离最近的补给点到野马坡,急行军也要三天。”孟承林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着孟舒绾,“小妹,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截住这支奇兵。但我们的运粮队带着辎重,走不快。”
“那就把辎重分批。”孟舒绾当机立断,转身看向下方黑压压的粮队,“精锐轻装先行,粮草随后。”
雨还在下,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发出吱呀的呻吟。
就在孟舒绾转身准备下楼整顿队伍时,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队伍末尾的一辆马车。
负责押后的副将王齐正站在车旁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,看似在催促士兵检查车轴。
但他敲击车辕的节奏很奇怪,三长两短,且每一次敲击,他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往道路左侧那片茂密的芦苇荡里瞟一眼。
孟舒绾脚步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