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宫前整个广场,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“首辅季端,谋逆篡位,现已伏诛!”
九个字,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钉子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口里。宁远侯府那位墙头草武将最先反应过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接着是他身后那几个亲兵,然后是旁边的几个将领,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从乾清宫大殿的石阶前开始,一片接一片地跪下去,一直蔓延到广场最外围。
但没有季舟漾的命令,没有人敢站起来。
“我,季舟漾,持新旧兵符在此!所有三大营将士,放下兵器,散开防御阵型,原地待命!违令者,按谋逆同党论处!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,整个广场上响起了一阵极其密集的“叮叮当当”的金属撞击声——那是数千人同时放下兵器的声音。长枪、腰刀、弓箭、盾牌,一件接一件地落在地上,那声音比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还要密集,还要响亮。
士兵们脸上的恐惧,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种找到主心骨的服从。那种表情变化很有意思,就像一个人一直在黑暗中乱撞,忽然看见了一盏灯,哪怕那盏灯离他还很远,但至少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景阳钟楼的方向传过来。
那脚步声很急,但不是慌乱的那种急,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、很稳、很快。荣峥从钟楼那边的回廊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两名禁军护卫——那是从刚才那场血战里活下来的最后两个人,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,盔甲上全是刀痕和血迹,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,随时准备再拼一场。
荣峥手里举着一份黄绸卷轴,那绸面在夜风里微微抖动。那是用玉玺盖了印的传位诏书,先帝临终前亲自交给他的最后一道旨意。
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平时那种木讷和迟钝了。那个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的荣峥,此刻每走一步都在变化——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了,下巴微微抬起,眼神从温吞变成了锐利,整个人像是被人从一把生锈的剑鞘里拔出来一样,锋芒毕露。
他穿过人群,一步一步走上汉白玉台阶,走到季舟漾面前,站定。
季舟漾看了他一眼,没有丝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