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商人诉苦,实则已经将门堵得死死的。
孟舒绾心中早有预料,她没有反驳,只是从身侧的包裹里,取出了一卷舆图,在桌上缓缓展开。
那是一张精细的西北防务图,上面用朱笔标注着一个个地名和商道。
沈万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了过去。
“沈会首,”孟舒绾的声音忽然冷了三分,带着一丝秋风的寒意,“您觉得,‘定国券’的风险高。那您是否算过,倘若没有这笔钱,仗打输了,您的风险有多高?”
她的指尖,点在了舆图上一个叫“安定卫”的地方,随即,顺着一条清晰的商路,缓缓向东移动。
“安定卫已破,十万胡虏铁骑兵锋所向,畅通无阻。三日后,他们会抵达这里,清河驿。那里,有晋商会名下最大的皮货货栈,存货价值,我替您算过,约在三十万两白银。”
沈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孟舒绾的手指继续移动:“五日后,他们会兵临云州城下。晋商会在云州有十三家当铺,七家绸缎庄,还有城外三百顷的桑田。这些,加起来,怕是不下一百万两吧?”
她的手指每移动一寸,沈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那根纤细的手指,此刻仿佛不是点在舆图上,而是点在他的心尖上。
“还有这条路,是你们去往西域的唯一商道。一旦被截断,你们囤在玉门关外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都将成为胡虏的战利品。沈会首,这些货物的总值,是五百万两,还是八百万两?”
孟舒绾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他:“我说的这些,还只是您明面上的产业。一旦国门洞开,大周腹地糜烂,你们晋商百年基业,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。到那时,您所谓的‘落袋为安’,又在何处?”
“啪嗒”一声,沈万手中的茶杯盖子滑落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灰白。
额角,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孟舒绾说得没错,这些账,他比谁都清楚。
商人或许不爱国,但他们绝对爱自己的钱。
他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:“姑娘……这是在威胁老朽?”
“不,”孟舒绾收回手,将舆图卷起,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,“我只是在替沈会首陈说利害。国,是覆巢,而你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