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文明。没有动机——或者说,动机超越了个人的善恶。没有解法——或者说,唯一的解法是活下去。
活下去,然后呢?
他不知道。
睡意终于袭来。在沉入黑暗前,他听到灰原轻声说话——她还没睡,在记录今天的观察数据。
“……转化体集群行为呈现趋光性和趋声性……但更底层的驱动力似乎是某种信号引导……保护伞大楼在释放定向信息素……就像蚁后的信息素引导工蚁……”
科学家的本能。在末日里,她还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。
这很好。柯南想。理解,是反抗的第一步。
然后他睡着了。
---
深夜十一点四十分。第三班守夜。
灰原和光彦坐在门边。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,只够看清彼此的脸。
“灰原同学。”光彦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们……我们能活下去吗?”
灰原看着他。这个总是装成熟的男孩,此刻眼里是藏不住的恐惧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根据现有数据,东京都范围内幸存者比例可能低于5%。而我们所在的区域是重灾区,概率更低。”
光彦低下头。
“但是,”灰原继续说,“概率只对群体有意义。对个体来说,要么是0,要么是100%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我们的概率变成100%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遵守规则。”灰原说,“保持安静,保持警惕,服从指挥,学习必要的生存技能。柯南——江户川君,他比我们都有经验。听他的。”
“柯南他……”光彦犹豫了一下,“他有时候不像小孩子。”
灰原心里一紧。连光彦都察觉到了吗?
“危机让人早熟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你也一样,光彦君。你今天的表现很冷静。”
光彦脸红了红,推了推眼镜:“我……我只是在学柯南。”
门外又传来声音。
这次不是脚步声,是……哭泣?和下午在地铁站听到的很像,但更远,更飘渺。
灰原举起手示意安静。她和光彦屏息聆听。
确实是哭声。女人的哭声,从楼下传来,时断时续,像在哀求什么。
“要去看看吗?”光彦小声问。
“不。”灰原摇头,“可能是陷阱。也可能是感染者死前的幻觉。我们不动。”
哭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