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彻底降临。
仓库里点起了几盏从船上找到的油灯,光线昏暗,勉强能看清人脸。伤员都睡下了,健康的人轮流守夜。
新一值第一班。他坐在仓库门口,手里握着那把多功能军刀,耳朵竖起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风声。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。偶尔有金属热胀冷缩的“咔哒”声。还有……别的声音。
很轻,像脚步声,又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。时有时无,分不清方向。
午夜时分,小兰来换班。
“去睡吧。”她说,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新一摇头: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很多事。”新一说,“船、药、目的地、还有……”他看向黑暗的工厂,“这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小兰在他旁边坐下。两人并肩看着外面的黑暗。
“新一。”小兰突然说,“你还记得我们在多罗碧加热带乐园,坐过山车那次吗?”
新一愣了愣:“记得。怎么了?”
“我当时很害怕。”小兰轻声说,“但你在旁边,一直说‘没事的,这个很安全’,还给我讲过山车的物理原理。虽然我一句都没听进去,但……听着你的声音,我就不那么怕了。”
她转头看着他。
“现在也一样。听着你说话,看着你在前面带路,我就觉得……也许真的能活下去。”
新一感觉喉咙发紧。他想说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小兰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。
“所以别太逼自己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新一低下头。黑暗中,他感觉有水滴在手背上。不是雨,是眼泪。他自己的眼泪。
三十五天来第一次,他哭了。
不是大哭,只是无声地流泪。所有压力、恐惧、责任、还有那些死去的面孔,在这一刻决堤。
小兰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过了很久,新一抬起头。眼睛红肿,但眼神清晰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小兰微笑,“去睡吧。我守夜。”
新一回到仓库里,在角落找了个地方躺下。身体很累,但脑子还在转。
船。药。避难所。机器声。快斗的话。小兰的话。
混乱的信息在脑子里搅拌,最后慢慢沉淀,形成一个模糊的计划。
先修船。同时探索避难所。找到更多的补给。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