业明换了个不记名的电话,拨出去,电话接通了,听筒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极轻的呼吸声。
业明嗓子发干,咽下一口唾沫才压低嗓音道:“我是业明,白藏出事了,陈天一马上就会动我,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对面沉默很久,轻声道:“来菲律宾马尼拉,帕拉纳克,第三大道尽头有一道红色铁门。你别带手机,也别用任何电子设备,进去之后自然有人接应你。”
话音刚落,电话就断了。
业明深呼吸调整情况,随即把手机卡抠出来掰成两半丢进马桶冲走,又从抽屉底层翻出一部老年机,揣了两沓现金和一本伪造的护照从后门溜出去。
自张怀远苏醒,他审查结束后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。
他开车破旧的二手车,换了三趟路线,最后搭上一辆长途大巴前往港口。
一路上他低着头,生怕有天星集团的人跟踪过来。
大巴到站,他又换了四次交通工具,最后在加油站搭上一辆运输送活鸡的卡车,终于在天黑前打上了运货的游轮。
很早以前他就查过港口的进出记录,知道大部分货轮都是前往海外的,其中自然有前往菲律宾的。
他找到前往菲律宾的游轮,买通大副,把自己塞进堆满橡胶轮胎的底舱里,静心等待货轮靠岸。
底舱里闷热、潮湿,到处都是柴油味,货轮还在穿上摇晃个不停,他西装革履地蹲在轮胎里,闭着眼睛熬过了一天一夜,中途只喝过两瓶大副偷偷塞进来的水,尿都憋着,生怕去厕所暴露自己。
三天后,货轮靠岸马尼拉港。
他按照梭罗给的地址找到帕拉纳克第三大道,此时太阳正从西边沉下去,把整条街染成脏兮兮的橘红色。
这条街跟马尼拉其他平民街区没什么区别,或者说更差一点。地上坑坑洼洼的,到处都是发黑的污水。这里的房子大多只有两层高,外墙剥落,有些干脆用铁皮和木板拼凑起来,顶上胡乱扯着电线,黑压压地交织成一张蛛网。
穿背心的男人蹲在门口抽烟,眼神警惕地扫视来往行人。空气里飘着汽车尾气和下水道混合的气味,浓得呛人。
业明捂着鼻子快步走过,并不想引起这些人的注意。
一个穿得还算体面的亚洲面孔出现在这种地方,实在是太扎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