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猪八戒的脸上。
海上的雾已经散了,太阳挂在半空中,光线很刺眼。
猪八戒眯了眯眼睛,在石阶上站住,吸了一口没有松脂味的空气。
那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和苔藓的腥,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干净的凉意。
下山的路走得比上山慢。
灰毛耗子精趴在他背上睡着了,打着细细的呼噜。
狐狸小妖抓着袈裟下摆的手一直没松开。
黄鼠狼精走在队伍最末,走两步就回头朝山门方向看一眼,耳朵竖得直直的,直到山门上的两个红灯笼变成了两个小红点才不再回头。
石滩上,老艄公蹲在船头抽旱烟,看到猪八戒带着一串小妖从石阶上走下来,他把烟锅从嘴里拿出来,在船舷上磕了磕,眼睛在那些小妖身上扫了一遍。
“人齐了?”老艄公问。
“齐了。”猪八戒说。
“你这脸上还在淌血。”
猪八戒抬手在脸上又抹了一把,血已经不多了,伤口上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,被抹的地方又渗出新的血珠。
“回去再弄。”
十五只小妖挤上那条小船,把船舱塞得满满当当的。
灰毛耗子精从猪八戒背上被抱下来的时候醒了,迷迷糊糊地找了个角落又缩成一团继续睡。
狐狸小妖挨着猪八戒坐在船头,尾巴搭在船舷外面,被船头溅起的浪花打湿了毛也不收回来。
老艄公撑船离岸。
竹篙点在水底的礁石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船调了个头,朝花果山的方向荡过去。
身后的铜头山一点一点地变小,先是从一座山变成一片山影,然后变成一个灰褐色的轮廓,最后被海平线吞没了。
猪八戒坐在船头,钉耙横在膝盖上,手掌搭在耙杆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虎口上的茧子在刚才的打斗中磨出了一层白色的皮屑,掌心上那几道被钉耙磨出来的凹痕在汗水的浸泡下颜色变深了,像是用墨描过的几道线。
“大王。”狐狸小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后不走了吧?”
猪八戒转过头,看着狐狸小妖。
它仰着脑袋,两只尖耳朵朝前竖着,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亮。
皮甲的领口从它瘦小的肩膀上滑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