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。
每一根手指的根部都有一圈焦黑的疤痕,像是被某种极细极热的东西从指尖套进去然后一直烧到指根,留下的疤痕整整齐齐地环绕着每根手指。
“你就是霆刑?”白龙马问。
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抬起右手——指尖上的电火花在他抬手的瞬间沿着手指窜到手腕,又从手腕窜到小臂,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瞬间亮起又瞬间熄灭的银白色纹路。
他用这根闪着电光的手指朝白龙马脚下点了点。
“你刚才踩碎的那根龙趾骨,”他的声音跟指甲划过石板的声音一样干涩,“是一千三百年前来的一个小家伙留下的。
他是东海龙王第七代孙,叫敖辰。
比你小两辈,本事比你还差。
他连第一道雷都没扛过去,身子被劈成了六段,我只找到了五段。
剩下一段大概还在深渊底下,你去的话可以帮他找找。”
白龙马没有低头去看那堆骨头。
他站在原地,龙尾从身后卷过来搭在脚背上,保持着站姿的稳定。
“我不是来替他找骨头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霆刑把右手收回去,重新搭在膝盖上,“你是来替你娘找的。”
这句话让白龙马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他的龙爪在焦黑的岩石上抓了一下,指甲在石面上犁出五道浅沟。
“我父王告诉你的?”
“你父王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。”霆刑说,“但你身上带着她的东西。”他抬起手指,指向白龙马龙角上挂着的那个螺壳。
螺壳在霆刑抬手的瞬间忽然开始发光——不是螺壳本身在发光,而是螺壳内壁上渗出了一层淡蓝色的荧光,荧光沿着螺壳的螺纹一圈一圈地亮起来,然后从螺口溢出来,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极淡的虚影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。
看不清脸,看不清衣服,只能看到一头长发和海浪一样起伏的裙摆。
虚影只维持了一息就散了,螺壳上的荧光也熄灭了,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旧壳子。
白龙马看着那道散去的虚影,喉结动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
他把螺壳从龙角上取下来,握在龙爪里,爪尖小心地避开了螺壳表面那个光滑的壳口。
“她在螺壳里存了一道声音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