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还剩五小时五十八分二十三秒的时候,陈穗的脚踩上了第一级舷梯。
风从停机坪边缘卷起,带着金属锈味和远处辐射尘的焦糊气。她没回头,身后没有送行的人群,也没有鼓劲的口号。塔台玻璃后那几个技术人员连挥手都没有,只盯着屏幕,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。她知道他们在看什么——曲速引擎的能量曲线、战舰姿态、燃料压强,每一个数据都在跳,但没人喊停。
这就够了。
舱门在她身后合拢,密封圈“咔”地咬死,外界的声音被抽成真空。走廊灯是冷白色的,一盏接一盏亮起,像某种无声的召唤。她往前走,靴底敲在合金地板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一步都稳。张强跟在她斜后方,没说话,只是伸手按了下耳麦,确认通讯畅通。
“小队登舰完毕。”他报了一句,“全员到齐,物资装载完成,生命维持系统自检通过。”
陈穗点头,继续往前。铁盒挂在腰侧,紧贴防辐射服,她能感觉到它的重量,也能感觉到它现在的安静——不像之前在主控室那样震个不停,现在像睡着了,又像在憋着什么。
指挥舱门自动滑开。
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。救援小队的六名成员各自就位,穿的是统一改装过的抗压作战服,胸前印着联盟临时编号。导航员的手指悬在坐标输入框上方,武器官正在检查电磁炮充能进度,医疗兵则快速扫描每个人的生理指标。
“指挥官。”导航员抬头,“跃迁坐标已锁定,虚空驿站预设路径加载完成,等待最终授权。”
陈穗走到主控台前,摘下骨传导耳机,重新戴上专用神经接口环。冰凉的金属贴上太阳穴,她深吸一口气,输入身份密钥。
屏幕亮起:【权限验证通过。曲速引擎启动程序激活。】
她把手掌按在中央识别区。
烧伤疤痕朝上,遮住掌心。但就在接触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热流还是窜了一下,像是有根细针从皮肉里扎进去,直通脑干。她没抖,也没缩手,反而压得更实。
“点火。”
指令落下的刹那,整个战舰猛地一沉。
不是下坠,而是空间本身在收束。引擎舱深处传来低频轰鸣,起初是震动,接着变成持续的嗡鸣,最后化作一种说不出的“撕裂感”——仿佛有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