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入了武器柜后方那条幽深、不知通往何处的应急通道,很快,连脚步声也彻底消失,被厚重的屏蔽层吸收。
许砚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屏蔽室里。
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的安全控制终端前,输入权限密码,调出了本次会面的自动记录日志——包括门禁记录、内部监控片段(虽然画面因屏蔽层干扰而充满雪花)和音频备份(同样充满了杂音)。
屏幕上弹出红色的确认窗口:
【删除此次会面全部记录?此操作不可逆。】
许砚的手指悬在“确认”按钮上方,停留了整整三秒钟。
然后,他用力按了下去。
屏幕闪烁,进度条快速划过。所有与此相关的电子痕迹,都在这一刻被最高级别的格式化程序彻底抹除、覆盖。
从这一刻起,在审判庭第九区临时办公点的官方记录里,就再也没有“许砚专员于凌晨秘密会见过陈默”这回事了。
他将成为一个“不存在”于此次事件中的人。
就像那个被从所有地图上抹去的黑礁港禁区一样。
不存在。
许砚走向屏蔽室角落一面光洁的金属壁板,那里模糊地映出他的倒影。他看着镜中那张苍白、憔悴、眼布血丝、仿佛骤然苍老了许多的脸。
“早就该这样了。”他对着镜中的自己,用一种陌生到连自己都感到诧异的、冰冷而平静的语调,低声说道。
“反正……审判庭坚守的那些东西,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和无能为力中,慢慢死掉了。”
“现在,我不过是提前为自己选好了棺材。”
“顺便……给一个可能会带来毁灭,也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怪物……当个陪葬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依旧散发着幽蓝冷光的深海心脏照片,仿佛要将那个搏动的恐怖印记刻入脑海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制服衣领,转身,推开了屏蔽室厚重的正门,走向外面依旧被黑暗和紧张气氛笼罩的临时办公区。
他的步伐稳定,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克制。
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命运的密谈,从未发生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在距离第九区临时办公点数十公里外,黑礁港某处废弃的私人小码头。
一艘通体漆黑、喷涂着特殊吸波与视觉隐形涂料的快艇,如同幽灵般静泊在浑浊的、泛着油污的水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