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立在城门外三丈处,那棵老槐树的荫下。
他今日没有佩剑。
白衣依旧纤尘不染,腰间却空落落的,像一幅名画缺了最重要的题跋。
王迁牵着马走近。
两人相对而立。
“剑呢?”
“在屋里。”
李慕白的声音很淡,像晨雾。
“送你,不需要剑。”
王迁沉默了一息。
“你兄长的事,”他说,“李掌柜告诉我了。”
李慕白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“我小的时候,”李慕白开口,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他站在院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他说,慕白,等我回来教你真正的剑法。”
“他没有回来。”
王迁没有说“节哀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碑。
半晌,李慕白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在晨光里凝成极淡的白雾,很快散了。
“王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待你归来,”李慕白抬眸,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一片辽阔的、正在缓慢解冻的湖,“我会和让赵家道歉,我会用他教我的剑法。”
“那我等着。”王迁笑到。
清河县。
王迁牵马入巷时,院门虚掩着。
周氏正坐在院中枣树下择菜。择一根菜要停两息,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。
王妈端着一盆水从灶间出来,见状叹了口气,低声劝:“夫人,少爷在府城好着呢,您别总悬着心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氏轻声应着,把择好的菜放进竹篮里,顿了顿,“我就是……昨夜里做了个梦,梦见迁儿站在门口,喊了我一声娘,转身就走了。我怎么追都追不上……”
王妈张了张嘴,没再劝。
门被推开了。
周氏猛地抬头。
王迁站在门口,日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“娘。”
周氏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放下菜篮,站起身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。
王迁走过去。
他跪下,端端正正给母亲磕了一个头。
周氏的手颤得更厉害了。
她只是俯身,扶住儿子的手臂,像小时候扶他学步那样,轻轻把他拉起来。
“……瘦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像怕惊破这场意外的团圆。
“没瘦。”王迁说,“武院的饭食比县里好。”
周氏不信,却也不再问。
她拉着儿子在枣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