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有人摔倒爬起来继续跑,爬起来又摔倒,连滚带爬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兵器扔了一地。刀、棍、斧头,横七竖八,像一场仓皇溃败的注脚。
九条没有跑。
他扑到红中尸体旁,双膝跪地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“老大……老大!”
他伸手想去扶,手指刚碰到红中的肩膀,又猛地缩回来。
他看着满手的血。
那血还是热的。
“说好一块出川的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了,喉结滚动了几下,“说好做大做强的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往山林里钻的背影——都是他带出来的人,都是当初说好一起闯荡的弟兄。
又看看不远处躺着的六筒。六筒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,已经没了光。
九条的眼眶通红。
“都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哑,最后变成喃喃自语:
“就剩我一个……就剩我一个了……”
阿福提着禅杖,站在山道中央。
他没有追。
也追不上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匹黑马驮着那个人,越跑越远。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山道上飘荡,渐渐模糊,渐渐散尽。
他握着禅杖的手,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最后只是垂在身侧。
马蹄声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王迁伏在马背上,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左肩和左臂不断涌出,顺着衣襟往下淌,濡湿了马鞍,又滴落在山道上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远处的山林在视野里摇晃,天和地的界限变得模糊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只知道不能停,他必须离这里越远越好。
“驾……”
这匹从北地草原来的黑马,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,四蹄翻飞,载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山岗,越过一条又一条溪涧。
天色暗了下来。
王迁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松开缰绳,整个人往一侧歪倒。
罗小黑猛地收住蹄子,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
那嘶鸣声在山林间回荡,惊起一群归巢的鸟雀。
王迁从马背上滑落。
“砰——”
闷响。
他仰面躺在地上,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。
左肩的毒镖早已拔掉,但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肿胀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能动。
还好。
他偏过头,看见罗小黑正低头看着他。那双乌亮的眼睛里,竟然带着几分……焦急?
“你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