嗅了嗅,“又去买酥山了?我跟你说过多少回,挣钱不容易,攒着娶媳妇才是正经事!”
薛环红了脸,把布包往身后藏,“不是我要吃,”他嗫嚅道,“是……是同屋的差役们说想尝尝,我才买的。”
“你那点俸禄,经得起这么折腾?”鸡师公哼了一声,却还是转身往屋里走,“进来,我给你包点山药糕,比那甜腻腻的酥山养胃。”
薛环喜滋滋地跟进去,布包却没忘往苏无名手里塞了块玫瑰酥山:“先生,你尝尝。”
苏无名接过,冰凉的触感透过油纸传来。他看着薛环的背影,如今长高了半头,脸上也有了肉,说话时嗓门洪亮,像只刚长齐羽毛的小鹰。
正想着,院外传来马蹄声,卢凌风翻身下马,玄色的金吾卫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皱着眉,手里攥着卷公文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烦躁,连薛环喊他“师父”都没应,径直往书房走。
“又在府里受气了?”苏无名跟进去时,卢凌风正把公文往桌上摔,纸页散落一地,上面的朱砂批注刺得人眼疼。
卢凌风按着额头,指节泛白:“户部那帮老狐狸,查个贪腐案推三阻四,还说我越权行事。”
他一直想去边疆,挥剑斩敌时何等痛快,如今却要对着这些文牍扯皮,胸中的郁气就像团火,烧得他喉咙发紧,“若不是喜君拦着,我今日定要掀了他们的案几!”
苏无名捡起地上的公文,慢悠悠地抚平:“你呀,还是这么急躁。”
他想起自己高中进士那年,也像卢凌风这般,觉得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澄清玉宇,却不知官场如泥潭,稍不留意就会陷进去。
他把公文放在桌上,指着其中一行字道:“他们说‘证据不足’,其实是怕牵出后面的人。要查,就得从底下的小吏入手,像剥洋葱似的,一层层来。”
卢凌风盯着公文,眉头渐渐舒展。他知道苏无名说得对,只是心里那股劲儿憋得慌。
正想开口,却见喜君提着食盒走进来,素色的衣裙上沾着些面粉,显然是刚从厨房里出来。
“我就知道你又气着了。”
喜君把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时,一股甜香漫开来——是她亲手做的杏仁酪,上面还撒了层桂花。她舀了一勺递到卢凌风嘴边,声音柔得像水,“先吃点东西,气坏了身子,怎么查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