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脸把袋子揉成一团,扔回炕上。他走回来,站在杨林面前。
“你嘴里,”他慢慢说,“没一句实话。”
杨林抬头看他: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?”刀疤脸忽然抬脚,踹在杨林胸口。
力道不重,但杨林被绑着,没稳住,往后仰倒在炕上。炕上铺着草席,硌得背疼。
刀疤脸俯身,手按在杨林肩膀上,正好压住伤口。
“额再问一遍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是哪边派来的?白狗子?还是日本人?”
杨林疼得吸气: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逃难的。”
“逃难的带这身行头?”刀疤脸手上用力,“逃难的枪法那么好?躲子弹那一下,不是练家子做不出来。”
杨林咬紧牙关。
油灯的火苗又晃了晃。
窑口传来栓子的声音:“队长,他脸色不对。”
刀疤脸松开手。杨林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感觉伤口裂开了,血渗出来,把袖子浸湿一片。
“发烧了。”刀疤脸摸了摸杨林额头,“烫手。”
“咋办?”
“能咋办?”刀疤脸直起身,“先关地窖。明早送区里,让上头审。”
两个民兵过来,把杨林拽起来。杨林腿软,几乎站不住。栓子扶了他一把,但马上被刀疤脸瞪了一眼,又缩回去。
地窖在窑洞后头,是个挖出来的土洞,洞口用木板盖着。掀开木板,霉味冲出来,混着老鼠屎的臭味。
杨林被推下去。
地窖不深,两米左右,但底下潮湿,土壁渗水。他摔在地上,伤口撞到,眼前黑了一瞬。
木板盖上,光线消失。只有板缝里漏进来一点油灯光,细得像线。
脚步声远去。
杨林躺在湿土上,喘气。高烧开始往上冲,脑子像塞了棉花,又沉又晕。他试着动胳膊,绳子绑得死紧,手腕磨破了皮。
得想办法。
他侧过身,用膝盖顶住地面,慢慢坐起来。地窖很小,宽不到两米,长三米左右。他摸到土壁,湿漉漉的,长着苔藓。
手被绑着,解不开。
他想起玉璋。
还在内袋里。他扭动身体,用被绑的手去够。动作别扭,试了几次才碰到。隔着布料,能感觉到玉璋在发烫,比刚才更烫。
这玩意到底怎么回事?
他背靠土壁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那些画面又冒出来——战壕,城墙,大火。还有声音:炮声,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