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结果呢?赋税确实减了,但地方官员巧立名目,加了‘路捐’‘河捐’‘林捐’,百姓负担反而更重。您知道为什么吗?”
她不等回答,自顾自说下去:“因为减赋动了老臣党在地方的田产利益。他们不敢明着抗旨,就暗地里搞这套。您派人去查,查出来的都是替罪羊,真正的幕后黑手,现在正站在大殿里,装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。”
闻仲身后,几位老臣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妲己又转向外戚党:“还有您那位王叔,去年以‘修缮祖庙’为由,讨了十万金。祖庙修了吗?修了,花了不到一万金。剩下的九万金呢?在朝歌西市开了三家赌坊、五家酒楼,日进斗金。陛下,您知道这事吗?”
外戚党中,一个中年男子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纣王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妲己最后看向费仲、尤浑,两人立刻挺直腰板,满脸“我们是忠臣”的表情。
“至于这两位……”妲己顿了顿,忽然笑了,“倒是聪明人,知道陛下倦了,就专挑陛下爱听的说,哄得陛下开心,他们也好捞点油水。不过比起前两拨,他们至少不挡陛下的路,只是顺着陛下的心意混日子——是吧,费大人,尤大人?”
费仲、尤浑:“……”
这话说得,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认。
整个大殿鸦雀无声。
所有大臣都像被扒光了衣服,站在冰天雪地里。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,但从没人敢这样赤裸裸地摊在明面上,更别说是在王前、在朝堂上!
纣王终于动了。
他直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走到妲己面前。两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“苏妲己。”
“妲己……”纣王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没有难堪,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你说得对,朕确实活得比青丘的笼狐还憋屈。笼狐至少还有人喂食,朕呢?喂朕的都是裹着蜜糖的刀子。”
他转身,走回王座,这次坐下了。
“苏妲己听旨。”
妲己屈膝。
“封为苏美人,赐居云梦宫。一应待遇,按九嫔之首。”纣王顿了顿,补充道,“即日起,可自由出入御书房——朕批奏折时若无聊,你来陪朕说说话。”
“臣妾领旨。”妲己低头,掩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