楣上悬着一方新匾,上书“安乐侯府”四个字,笔力遒劲,落款竟是——
“苏妲己题”。
他怔了怔。
“娘娘亲自写的,”礼官笑道,“娘娘说,侯爷是读书人,该配个好匾。”
姬发沉默片刻,翻身下马。
府门大开,里面已有仆从列队迎接。他跨进门槛,穿过影壁,迎面是一座小小的庭院。院中有一池假山,几竿修竹,雪落在竹叶上,绿白相间,清雅得很。
“这院子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娘娘吩咐的,”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迎上来,躬身道,“娘娘说,侯爷在西岐住惯了山野,怕是不喜太过奢靡的布置。这院子是照着西岐侯府的样式改建的,您看看可还合意?”
姬发说不出话。
他缓缓走过庭院,穿过回廊,来到正堂。堂中陈设简朴却不寒酸,几案上摆着几卷书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。他认出那幅画——那是他父亲收藏过的《岐山雪霁图》,据说早已失传。
“这画……”
“娘娘从一位古董商那里寻来的,”老者道,“说是侯爷的父亲生前最爱。娘娘说,身外之物带不走,但念想可以留下。”
姬发的手轻轻抚过画轴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忽然想起,除夕夜那场对峙后,妲己在关墙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你心中有柔软,本妃看得到。”当时他以为是讥讽,现在才明白,她是真的看到了。
“娘娘还说什么?”他声音有些哑。
老者想了想:“娘娘说,侯爷先住着,有什么缺的短的,尽管开口。等安顿好了,请侯爷去宫中一叙——不是君臣之礼,是朋友之谊。”
朋友。
这个词在姬发心里转了几转,竟有些陌生。
这些年来,他身边只有谋士、将领、臣子,唯独没有朋友。父亲在时,他还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公子。父亲走后,他便只能是西岐的君侯,只能是那个背负天命的人。
可现在,天命已破,君侯之名已成过往。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“侯爷?”老者轻声唤他。
姬发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无事。你去忙吧,我自己走走。”
老者躬身退下。
姬发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雪落在肩上,他也不拂,就那么站着,看着院中那几竿修竹。竹叶被雪压弯了腰,却没有折断,只是静静地承着那份重量。
他忽然想,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