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子,有农具。明天开始,我带你们修屋,开荒,把日子过回来。不是为了赎罪,是……是我想这么做。”
妇人呆呆地看着他,忘了哭。
许久,她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,伸出小手,轻轻碰了碰姬发的脸。
姬发愣住。
孩子的手很瘦,很凉,却软软的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。
“叔叔,”孩子声音细细的,“你是好人吗?”
姬发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他是好人吗?
他害死了那么多人的丈夫、父亲、儿子。他让这些人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。他是好人吗?
“他是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
姬发回头,看见那个老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,苍老的脸上,泪水纵横。
“他是君侯,也是发儿。”老人声音颤抖,“我看着他长大的。他爹是好君侯,他也是好孩子。那场仗……那场仗不是他一个人的错。”
老人跪下来,磕了个头。
“君侯,老奴替这些人,谢谢您能来。”
姬发眼眶发热,连忙扶起老人。
“老人家,您别这样。是我该谢你们,还……还愿意信我。”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,照在洞口,照在那些终于开始吃东西的流民身上。
年轻妇人抱着孩子,默默啃着干粮。她没再看姬发,但也没有再骂。
姬发站在洞口,望着那轮时隐时现的月亮,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释然,不是解脱。
是一种很轻,很淡的东西。
像是压在心头很久的石头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接下来的日子,姬发带着队伍,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走。
每到一个地方,他都会遇到同样的目光——怀疑、恐惧、仇恨、还有一丝丝微弱的希望。
他从不辩解,只是做事。
发粮,发种,组织人手修屋,开荒。晚上就睡在帐篷里,和随从一起吃干粮。有流民凑过来问这问那,他耐心解答。有孩子好奇地摸他的衣服,他就蹲下来,让孩子摸个够。
渐渐地,那些目光开始变化。
怀疑变成了好奇,恐惧变成了试探,仇恨变成了沉默。
而那一丝丝希望,开始慢慢发芽。
第五天,他们来到一个叫“柳家坪”的村子。
这里的情况比其他地方好一些,因为有一户姓柳的大户,主动打开粮仓,接济了周边逃来的流民。但也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