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派给你最烂的兵。
等你死了,他们还能拿你的死再换一笔功劳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
有的死在战场上,有的死在牢里,有的疯了,有的认命了。
他属于认命的那一种。所以上官还要一点脸皮,把自己从辽东打发到山东登州,当个千户。
一窝就是好几年。
他的新上官,是两个年轻人。
一个十九岁,一个二十一岁。一个是登州卫指挥使,一个是同知。都是勋贵一系的子弟,两年前空降到山东的。
十九岁那个,比他小十岁。
能力?基本没有。
但吃喝嫖赌,样样精通。
李成栋见过他们几次。每次见面,那两个人都是鼻孔朝天,说话拿腔拿调,仿佛跟他多说一句都是恩赐。
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。
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人上人。
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给人当垫脚石的。
不是你能打就行的。
不是你有功就行的。
是你有没有后台。
是你有没有背景。
是你投胎投得好不好。
自己投得不好。
所以他认了。
他现在最大的愿望,不是战功,不是升官,不是封爵,是让这一千个兔崽子,尽可能活着回山东。
他自己也活着回去。
家里还有妻女等着呢。
妻子是他当年在辽东时娶的,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,不漂亮,但贤惠。自己每次回家,她都会给他做一碗热腾腾的面,卧两个荷包蛋,看着他吃完。
女儿今年六岁了,扎着两个小辫,眼睛又黑又亮,像两颗葡萄。每次他回家,她都扑过来抱住他的腿,仰着脸喊“爹爹爹爹”。
他给她买了一对小银镯子,一直藏在怀里,没舍得给。
等这次打完仗,回去就给她戴上。
为了她们,他也得活着回去。
至于战功?
谁爱要谁要。
那些人有本事就拿去。
他只要活着。
“好了好了!”
李成栋收起思绪,拍了拍手。
“你们这些兔崽子,都给老子好好训练!”
他的声音大起来。
“太子殿下现在水土不服,身体不适,在帅帐里养着呢。等殿下好了,随时随地就可能入朝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十个百户。
“本官在边镇跟建奴打了八年交道,那些建奴不是猪,不会站着让你们立功!谁要是训练偷懒,上了战场就是去送死!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
十个百户齐声应道。